清娘子见多识广,这画像若是给她瞧,或许能看出什么根底。”
贾琮心中微叹,说道:“我倒不是信不过她,清娘子对你很是关照,但她毕竟是中车司档头,此事涉及我的出身,暂时不要惊动她为好。”
自从周君兴秘查云锦楼,镇安府案牍库突然走水,邹敏儿便心中清楚,贾琮的出身来历,多半是另有文章。
他身为贾家大房子弟,承袭贾家荣国世爵,身世根底关系仕途前程,但凡有所触及,自然要小心谨慎,杜清娘身份特殊,确要有些忌讳。
贾琮说道:“你看的的没错,这琴确是前宋之前古物,我家中姊妹有孤本藏书,里头记载的唐朝琴式,与这把琴一模一样。”
……
邹敏儿听了贾琮这话,看着画中古琴,神情很是惊讶,说道:“玉章,自中唐到晚唐以来,王室不宁,中原动荡,裂国无数,战乱纷争不息。
前唐许多宝器典籍,都毁于战火之中,之后前元蒙人南下,肆虐中原百年,像画中这种上等唐琴,能够流传至今,十分稀有,价值连城。
只是有一事实在奇怪,玉章,不怕冒犯长辈慈仪,恕我直言,这等前唐遗世宝琴,非寻常人能拥有,只有上等世家大族,才能够累世相传。
令堂有这般宝物伴身,必定出身于显赫世家,即便是家道中落,她身携这等重宝,不管是变卖周济,还是馈赠权贵,足以让她有立足之地。”
邹敏儿说到这里,便已住口不说,以免有所不敬,但贾琮明白她的意思,母亲有这等宝物伴身,应该不至于沦落风尘,这一桩便不合常理。
如今仔细想来,自己上位推事院首官,周君兴因仕途被阻,自然想暗中扳倒自己,他不在其他事上下手,偏在自己身世上做文章。
是否也如同自己那般,发现不合常理的蹊跷……
贾琮心思泛起沉重,说道:“我与你想的一样,知道这古琴出自前唐,心中便有了疑虑,只是不便对人多言。
你开办的南风乐铺,如今已小有名气,铺上往来许多雅乐之人,这些人或是家学渊源,或是乐师乐官之流,他们与此道必多有见识。
我想让你帮我暗中查访,但不能露出这琴的底细,若是能有所收获,我也好多知家母之事。”
邹敏儿目光温柔,说道:“此事交给我来办,你尽管放心便是,我会以参照图样,让人仿造一架新琴,放在铺子中售卖。”
贾琮微笑说道:“你这法子巧妙,这琴的样式古朴,如今市面上很少见,这招愿者上钩,又不引人注目,行事不着痕迹。”
邹敏儿说道:“玉章,神京乃大周国都,人物荟萃之地,在这里查探此琴底细,自然是很有用的,不过也不用阂于一地。”
贾琮问道:“你是说这琴另有出处,在神京不一定打听出下落?”
……
邹敏儿微微点头,说道:“方才我也说过,自晚唐以来,王室不宁,中原动荡,裂国无数,战乱纷争。
之后前元蒙人南下,肆虐中原百年,北方许多宝器典籍,都毁于战火之中,这等唐朝名琴,除了皇宫大内,北地世家豪门,只怕都极少见。
当年前元席卷中元,北地汉民士族,纷纷南下避难,才有百年南渡为国,才有太祖金陵立基,砥砺北上重整河山。
当年多少北地世家大族,都争先恐后南下避祸,才使得江南文华昌盛,至今尤甚北地,这些世家南下,也带去许多家传重器。
江南五州一府,大周龙兴之地,世家云集之地,我从小在金陵长大,听过许多这等宝物传说。
这等名贵的唐朝古琴,能够免受世道动荡,得意幸存至今,若是出于江南,更加合乎情理。
这古琴的出身来历,不仅通过南风乐铺,由我安排暗中打探,还可写信给曲姑娘。
鑫春号在江南根基深厚,曲姑娘手中的人脉潜势,只怕不弱于推事左院,若此琴出自江南,曲姑娘定能查到底细。”
贾琮点头说道:“你说的有理,江南不仅世家云集,更是雅乐昌盛之地,从江南访查底细,的确是个好想法。”
邹敏儿略微思索,看了贾琮一眼,说道:“玉章想要查访出身,从这古琴入手,自然是个法子,其实还有另外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