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人算不如天算,自从宝二奶奶进了门,事情就变得难以预测,即便连太太都拿不出奶奶……
麝月不解的说道:“太太也是个精明人,但她明知宝二爷得了隐疾,却还急着给他定亲,还紧巴巴娶了夏家小姐,这实在是有些失算。
爷们若是得了隐疾,只要暂时不成家娶亲,旁人哪里知道根底,太太只耐心给二爷用药,等他病症痊愈再定亲,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早早娶了奶奶进门,这房闱中的隐疾,如何还能瞒得住人,到头来累的姐姐遭了罪。”
袭人听了这话,心中苦笑不得,麝月有这般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可她哪知其中曲折。
当初太太急着和夏家定期,便是二爷酒后失德,在老爷的书房奸弄了宝蟾,老爷太太担心事情戳穿,夏家要闹出事情,二房便会声名狼藉。
所以才向夏家提亲,以娶夏家姑娘入门,陪嫁了丫鬟宝蟾,来掩盖这桩丑事,此事除了老爷太太,还有琮三爷之外,旁人都不得而知。
且此事至今没有揭穿,琮三爷与麝月一般,都是极守口德之人,只太太和二爷心中不服,事事都背后歪派琮三爷,想来实在有些欠妥……
至于二爷如何得了隐疾,只怕二爷都极糊涂的,唯独自己知道其中缘故,只是一直闷在心里,即便太太都不敢告诉。
此事若是再被揭穿,二爷和宝蟾的丑事,要让太太和奶奶知晓,东路院必定又天翻地覆,宝蟾必定小命不保,二爷也再不用做人。
自己落到这般境地,已经是覆水难收,何必还多惹是非,多造一份罪孽。
袭人想到此处,方才转好的脸色,又变得犹如死灰,瞧着没有半点生气。
……
麝月见袭人这般神色,哪里猜得到她的心思,只是满心都是担忧。
温声劝道:“当初我从二房出来,姐姐过来送我,我便和姐姐说过,二爷房里是非多,劝姐姐遇到波折,多躲着些风头,万事只想开些才好。
其实心里便是这个意思,没想宝二奶奶是厉害人,受了一场大委屈,祸水流到姐姐身上,实在始料未及,如今还是这句话,姐姐想开些才好。
即便做太太的丫鬟,也不算什么坏事,正好躲过二爷房里纷争,老太太既找姐姐说话,便是对姐姐念着旧情,这一桩便极好的。
姐姐不如先过安分日子,只等风波过去便好,其实仔细想来,姐姐眼下处境,并不算是一桩坏事。”
两人正说着心里话,听到左近传来脚步声……
…………
麝月见紫鹃手中拿着罐子,正从前头走过,看到麝月和袭人,便笑着过来招呼。
说道:“二姑娘和林姑娘在三爷屋里,几个说正说到吃茶,林姑娘说有南边今春新茶,让我那里让他们尝尝。”
紫鹃和袭人都是贾母丫鬟,两人从小就熟悉亲近,又对袭人说道:“姐姐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事也阴差阳错,原也怪不得哪个。
如今事情既然也出了,姐姐不如撩开了手,让自己清净些时日,未尝不是一桩好事,老太太叫姐姐说话,便是记着往日的情分。
有老太太在后头关照,姐姐必吃不到大亏,一定要放宽心才是。”
袭人得两人劝慰,脸上的颓废褪去不少,她毕竟还是二房之人,不敢在西府多待,免得王夫人起疑心,便谢过两人起身出府。
……
紫鹃和麝月一直送她二门口,心中各自皆有叹息,袭人虽不是家生丫头,但也从小买入贾府,众人都是从小相识长大。
麝月与袭人因同在宝玉房中,彼此才结下的情谊,她深知宝玉性子纨绔,如今又成了个废人。
袭人虽出了宝玉房头,其实并不算坏事,只是名头上不中听些,但老太太和二太太顾及颜面,必会给袭人安生立命之地。
麝月虽精明伶俐,只是易地而处来思虑,但紫鹃原是贾母丫鬟,又跟在黛玉身边多年,思虑见识却比她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