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回府入院,芷芍便迎了上去,跟着他回屋更换常服,平儿正从凤姐院回来,便也跟着进了里屋。
平儿想着今日绣橘传话,及府中诸般流言,宝玉隐疾服药半载,袭人被撵出房头,二房已有骗婚之嫌。
诸般事情非比寻常,三爷为两府家主,自要向他一一禀明,知道贾琮换过常服,正待与贾琮细细诉说。
却见他匆匆出内室,径直往书房而去,平儿唤道:“三爷,马上就要用饭,你怎么还往书房去。”
贾琮回头说道:“今日衙中了结一桩大事,需写一份要紧书信,你们不必顾忌规矩,给我留饭菜,各自先用便是。”
平儿见他神色凝重,便知是要紧公务,必定不好耽搁,这些家务琐事,只好现行作罢,等贾琮忙过再说。
贾琮直入书房之后,拿出随身一份文牍,上盖大理寺鲜红印鉴,上头墨迹还是崭新,想来是写就不久。
他仔细浏览案牍,稍作思索权衡,取过崭新的信笺,书房值守的英莲,帮他润笔磨墨后,便退出了书房。
贾琮稍作踌躇,从书案抽柜中,拿出那方天蓝色绢帕,上头绣精美冰湖雪莲,他下意识微叹口气,提笔写到:
谨书诺颜妆鉴:
北疆一别,山河迢递,关塞阻隔,云树苍茫,遥望风烟,时时萦念,寸心惦切,未尝稍疏。
今大周与贵部和议既定,盟约初成,贵部来使,不日旋辕北归。
余奉圣命,亦将北上宣旨,晓谕两邦盟好,共享升平之旨,以安边庭,以靖漠土。
行装将束,方将北上之时,大理寺提审蛮海麾下俘将,偶得一桩尘封秘情,颇为出人意料。
审供录词之余,始知令昆仲二位,昔日捐躯之故,并非寻常疆场殒命,实有隐衷。
传言当日变故,乃安达汗阴蓄私谋,暗结两方敌对部落,于途设伏,截杀令兄。
事后,彼涉事部落误入危地,为安达汗设围屠灭,生口踪迹销弭,是以其事沉埋多年,无人辨其真伪。
余既悉此秘,恐冤情湮没,忠名蒙尘,鄂尔多斯不辨恩仇,反为安达汗肘制,亦虑草原万户,暗伏危亡,边地再起波澜。
遂而巧设机局,以“把都联姻贵部”为饵,以重归草原为念,诱蛮海吐露始末详情。
据其供述,层层推勘,句句印证,竟与事前臆测分毫不差,往事真相,终得昭露。
此事干系非轻,一则牵系草原万户生死恩怨,二则关乎漠北全境长久安宁。
两邦交定盟不易,一隙若有偏颇,便恐再起风波。
况你我皆为邦国臣属,身系家国,职在安边,虽今日据实告之,难避大周借势斡旋,借力镇边之嫌,不敢隐讳分毫,务求坦荡相知。
今将蛮海亲笔供述抄录附呈,以供台览参酌,其中曲折原委,机微利害,一览可知。
至于后续处置,何以持平了结,既可消旧怨,亦可固新盟,不令土蛮阴诈逞凶,以佑河套边塞安虞。
尚望你我鸿雁商榷,妥定万全之策,务使两邦均得其益,永固合纵盟约,杜绝边衅再生。
云山在望,红尘路远,尺素寄念,言不尽意。
顺颂妆安,惟祈慧鉴。
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