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了宝玉甜言蜜语,心中再也无丝毫欢喜,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二爷根本就不中用,竟还这般假模假式,以为旁人都不知他底细
碧痕皱眉说道:“二爷说话小心些,要让人听去算什么意思。”说着便纤腰一扭,从宝玉身边快步走过,带起一缕诱人的香风。
……
宝玉见碧痕竟变得冷淡,心中好生诧异酸楚,怎碧痕都变了嘴脸,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自从他成亲之后,出入西府内院,便失去了便利,已许久没和姊妹们见面,林妹妹、宝姐姐、琴姑娘等人,更是难窥芳容。
这原本让宝玉心中悲愤,自己这般衔玉清白之人,当真生生被这姻缘连累,让姊妹们有了礼数顾忌,竟舍得这般生离疏远。
好在他回到东路院内院,见做了太太丫鬟的碧痕,对自己依旧仰慕崇拜,对自己满心迎合,由自己亲近玩耍。
可见自己衔玉而生之人,这一身卓绝不凡,依旧让女儿家心折,这让宝玉心中受用,实在是大感安慰,妹妹见到碧痕,心中都格外亲近。
没想今日自己和碧痕调笑,她竟这般一番常态,眉眼冰冷,神情嫌恶,似乎避之不及,让宝玉满腔刺痛,一时又不明就里。
……
宝玉神情郁闷都走进堂屋,王夫人连忙叫他坐下,正让丫鬟掌筷添饭,突听廊外传来步声,却是大女儿元春入堂。
王夫人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让丫鬟添了碗筷,让元春坐下一起用饭,元春问道:“怎不见弟妹一起过来。”
王夫人脸色微沉,说道:“以前还会常过来,这几日都不见人影,她也是个讲究人,陪嫁了厨娘和烧火丫头。
厨房里分去专用的灶台,都是自己烧火做饭菜,即便宝玉都没份的,自顾自己日子了,不提她也就罢了。”
元春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叹息,弟妹真是铁了心,小夫妻再难和睦,也是太太的做派,实在有些过了头……
元春说道:“太太切莫放在心上,弟妹正在气头上,她也是大户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总归有几分脾气,过了这阵子,我好好劝说便是。
袭人被撵的事情,如今已传到西府,老太太便问我缘由,我自能如是告诉了,老太太让我来传话,明日叫弟妹去荣庆堂喝茶吃饭。
旁的姊妹都不在的,让我和三妹妹陪着,又老太太劝说开解,事情总会慢慢淡去。”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大松了口气,老太太毕竟念着宝玉,知道其中这般变故,还想着安抚宝玉媳妇。
终归宝玉衔玉而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其实贾家旁的子弟可比,不管旁人如何歪派,老太太终究最疼宝玉,二房的根底依旧还在……
宝玉一听这话,眼睛不由一亮,说道:“老太太请夏姐姐去喝茶,我陪着一起去才好,明日我刚巧要休沐……”
…………
元春听了宝玉这话,忍不住秀眉微蹙,心中满是失望无奈,事情都带了这地步,宝玉还一副茫然无知,真当旁人是聋子傻子不成。
说道:“老太太只请了弟妹,又没说让你过去,明日你既是休沐,便安心在家读书。”
宝玉陪着笑脸,说道:“大姐姐,老太太上了年纪,不记得我那日休沐,定是以为我依旧读书,所以才没请我。
历来都是夫妻一体,既然请了夏姐姐,我又休沐在家,自然陪着一起去,我多日未见老太太,正好尽尽孝心。”
元春面色清冷,耐着性子说道:“宝玉,你可知老太太为何只请弟妹,只让我和三妹妹陪同,其余姊妹都要回避。
就是因袭人被撵之事,老太太都已知晓,你眼下服药调理之事,老太太也都已尽知,老人家请弟妹过去,便是劝解安抚之意。
如今你的那些事情,多半在西府已传开,你还是暂且回避一二,最近都不要去西府,免得脸上难堪尴尬。”
宝玉听了这话,顿时脸色惨白,胸口如遭重击,脱口问道:“那日凤姐姐说破此事,只有大姐姐和三妹妹在,你们自然都不会说道。
怎么这也会传扬出去,莫非连姊妹们都知晓,事情绝不会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