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按方才翠缕所说,二房行事已落话柄,宝玉媳妇也颇为不易,若还让外人闲言碎语,当真叫人于心不忍,这话头确该截断才好。”
迎春说道:“现下阴东府修园子,我们姊妹暂迁到西府住,西府终归凤姐姐管家,我们给她传句话,让凤姐姐挟制才好。
绣橘,你把这事告诉二奶奶,就说这闲话府内流传,已经有些不妥,若是流传到府外,贾家名声可就污了,宝玉媳妇愈发难做人。
琮弟还在外头做官,若是累他伤了脸面,落下什么闲言话柄,可对仕途官声不利,让二奶奶必要管制一二!”
……
荣国府,凤姐院。
王熙凤正抱着大姐儿玩耍,六月暑热正重,五儿和平儿打理过家务账目,也都窝在房里,悠闲的吃茶嚼零食。
平儿还拿一柄铜勺,挑了最软糯的糖栗,将栗子肉碾成粉末,笑着喂到大姐儿嘴里。
大姐儿虽还没长牙,但已开始吃些米粥,已经懂得尝出滋味,第一次吃到鲜甜栗粉,乐得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嚷一通。
王熙凤笑道:“你别看她还没长牙,马上就要周岁,最近已学会嘴刁,米粥不加肉糜,她都不乐意吃的。
这栗子粉甜蜜,你让她过了口,她就记住味道,别连米粥都不肯吃,到时让她只来闹你。”
平儿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哪个丫头不爱吃甜,到时粥里不加肉糜,加一点点蜂蜜,或一点红沙塘,保准大姐儿狼吞虎咽。”
王熙凤笑道:“你倒是章法够多,怎就磨磨蹭蹭,自己也不养一个。”
几人正说着闲话,便见秀橘笑着进屋,将迎春的话传了一遍,王熙凤笑道:“你们姑娘的说的极是,虽然二房生了这等变故。
毕竟不是光彩之事,自家府里碎嘴流传,已有些不妥,若是传到府外,丢脸的可不是二房,而是整个贾家,连着伤了琮兄弟脸面。
你回去告诉你们姑娘,这事我必会操持,家里下人哪个还敢胡说,必定要已家法严惩的。”
……
等秀橘除了院子,回去向迎春交差,平儿问道:“奶奶这事才几天,怎就传的这么快,连洗衣婆子都知道?”
王熙凤抿嘴坏笑,说道:“荣庆堂就是个筛子,满府的人都盯这上头,但凡堂中开场说的话,就没有能瞒得住人。
更不用说是宝玉不中用,大吃虎狼这等趣事,下面的媳妇婆子还不疯,自然拿来碎嘴子唠叨,这事传的飞快,半点都不稀奇。
但二妹妹这话倒没错,自己府里传扬罢了,若是话头散播到府门外,终究会伤了自己脸面,毕竟两房还没分家,骨头还连着筋。”
平儿听了王熙凤这话,嘴角微微一抿,很快便收敛神色,宝玉吃虎狼药之事,是奶奶在荣庆堂戳破,不然怎会有如今的风波。
虽说荣庆堂是个筛子,日常也藏不住秘密,但不过两天光景,事情便传得满府皆知。
如今二姑娘都惊动了,要是没有推波助澜,很难会成这般情形。
不过二太太这人可恶,总暗戳三爷没生养,让自己这些屋里人,个个都脸上无光,奶奶厌烦二太太,即便以牙还牙,也并没有错……
平儿说道:“这桩事被人揭穿,说起来很是难听,宝玉半年前就用药,当初贾夏两家议亲,二太太的做派,确有些不地道。
宝玉媳妇好歹是大户小姐,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是要发作的,袭人也是……”
王熙凤说道:“听说夏家太太是个厉害的,一个寡妇能操持偌大皇商家业,比起薛姨妈还要精明三分。
只是妇道人家怎比得过爷们,她哪里知道国公豪门,里头多少人口,多少弯弯绕绕,只看中咱家的门第,旁的便没看清楚。
宝玉媳妇嫁给了宝玉,哪里可能会有个好,今日不出事,明日也会出事,逃不开的事。
宝玉是个什么德性,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就是二太太好笑,弄出衔玉而生的话头,哄了旁人倒罢了,连自己都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