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对宝玉用药之事,竟会一无所知,这实在太不合情理,贾母一辈子沉浸内宅,不知见过多少古怪,一时竟也想不通道理。
……
贾母一时没想明白,王熙凤听了这话,却不由凤眼一亮,想到往日那般怀疑,几乎瞬间猜出大致根底。
自己早留意宝玉媳妇身段,当初新婚次日奉茶,若是依着房闱常理,夫妇新婚之夜,新妇碧瓜初破,走动可极不便利。
可那日宝玉媳妇堂前奉茶,细腰顶劲,步履轻捷,走动如风,没有半点不便,但凡仔细留意,便知她没被爷们睡过。
如今想来已千真万确,宝玉那憨货是个不行的,自然死活睡不了媳妇,如今前后因果都对上。
原来此事还有这一层,宝玉媳妇自入门后,不仅没和宝玉同房,而且对他是个废物,且暗中用药之事,竟然全不知情。
想来必是姑妈在使诈,竟把这事瞒得死死,宝玉媳妇也是精明人,居然能被蒙在谷中,姑妈倒真有本事,不知如何做到的……
这事可越来越有趣了,实在是太过得乐了,姑妈家藏了这么大窟窿,还每日出来惹是生非,活该她要遭报应!
……
元春见贾母神情诧异,面上已隐有怒色,蹙眉说道:“宝玉媳妇知道宝玉已用药半年,说半年之前正是两家议亲之时。
太太竟一直隐瞒此事,贾家此举有骗亲之嫌,即便她进门之后,太太依旧隐藏此事,袭人和彩云都知此事,日常都是她们操持煎药。
二房众人都合起伙来,只欺瞒她这正室奶奶,宝玉媳妇自不肯罢休,因袭人彩云身为姨娘,竟敢愚弄当家奶奶,要把两人都撵出去。
宝玉媳妇在气头之上,太太也没办法拦阻她,众人好一番劝说,最后只撵走了袭人,留下了彩云,算留了几分脸面。”
贾母听得怒气上涌,抓起茶盅摔的粉碎,骂道:“简直是乱七八糟,她做了多年当家太太,怎么能干出这等糊涂事。
被人抓住这等把柄,此事要是传到外头,荣国贾家还要不要脸,宝玉用药已有半年,这么大的事情,她竟连我都瞒着。
如今闹出这桩丑事,弄成这般不可收拾,她还没上多少岁数,竟然已这般糊涂了!”
王熙凤见贾母大怒,心中也是一惊,除了哪次金钏投井,宝玉被二老爷打成半死,老太太可许久没动怒,这回可是真急了!
……
元春见贾母动怒,王夫人终归是生母,连忙劝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千万不要动气,若伤了元气,便是做晚辈的罪过。
这事我问过太太,当初彩霞入房不久,便已怀上了身孕,之后宝玉身子不行,太太才会用药调理。
太太说宝玉是中用的,只是爷们偶尔气血匮乏,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用药调养些时候,自然就能够恢复如初。
所以两家议亲之事,太太才对亲家瞒下此事,也是不想贾家没脸,却没想宝玉用药半年,至今都没有多少起色……”
贾母叹道:“此事即便如此,宝玉媳妇进门之后,她就应该早些告知。
如今成亲已经数月,自己一味瞒着,反倒是被人戳破,贾家怎站得住道理。
怪不得宝玉媳妇如此动气,把袭人也撵出了房头,即便是我也难挑她错处,终究是委屈了人家。
当初我把袭人给了宝玉,就因为她会伺候人,是个懂道理轻重的,没想如今也糊涂了,到底是我看错了她。
如今事情已经闹开,再去追究那个不对,也已经于事无补,这事该捂着便捂着,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大丫头,明日你和三丫头去东府,请宝玉媳妇来荣庆堂,陪着我一起喝茶用饭,总该好好安抚人家,这日子还要过下去。
如今想来彩霞的孩子,当真愈发要紧了,若不是她怀上孩子,这事再无回旋余地,贾家当真要出大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