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院,东厢房,袭人住处。
王夫人大早将袭人和彩云叫去,询问宝玉隐疾药汤之事,因她们两人都知底细,且是煎熬药汤经手之人。
王夫人询问她们的话语,自不像问其他人那边,只能云山雾罩,一味旁敲侧击,而是单刀直入,问她们有无向西府泄露消息。
袭人和彩云一口否认,即便彩云心中抵触,袭人对宝玉失望透顶,但她们已入宝玉房头,身份名位已定,这辈子已再无退路。
坏了宝玉的名声体面,就等于给自己抹黑,自然不会做这等傻事,其实王夫人心中明白,不过照例问过,又问最近有无异常。
袭人和彩云仔细回想,平日不管熬制药汤,还是悄声处置药渣子,都做的很是隐秘周全,并无被人撞到,更没遇到什么异常。
王夫人见问不出头绪,便让两人回去院中,让她们最近小心行事,不能让他人抓住把柄。
袭人和彩云回到院中,各自都是提心吊胆,二爷所用的药方,竟让琏二奶奶知道底细,二爷吃壮阳药的事,怕是很难再瞒住人。
旁人知晓了此事,还不知怎笑话二爷,她们身为入房女人,更是颜面扫地之事。
当初做了宝玉的女人,西府多少丫鬟羡慕,如今二爷事情败露,自己两人成了天大笑柄。
单单这些还不算要命,新奶奶原就看不上二爷,如今知道他吃这种药,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
两人躲在袭人房里半日,都不敢出来走动,出商议此事对策,也担心撞到夏姑娘,万一奶奶听到风声,当面质问此事,实不知如何回应。
正当两人彷徨无助,突听有人敲响房门,说道:“袭人姐姐,我是双福,奶奶叫你过去问话……”
……
彩云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变,低声说道:“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袭人脸色已煞白,说道:“奶奶进门后,陪嫁了不少人口,园子都有耳目,今日堂屋动静不小,新奶奶岂会听不到风声。
且奶奶常去西府走动,老太太和姑娘们都喜欢,二爷的事在西府被揭穿,奶奶多半会听到风声,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去的。”
袭人应了一声,开门出了屋子,跟着双福去正屋堂屋,彩云却门槛都不敢迈,只站在门边张望,见袭人背影有几分萧瑟。
正房堂屋气氛肃冷,袭人刚跨进门槛,见夏姑娘坐太师椅上,一双剪水双眸,目光冰冷锐利,直直看着她,让人不寒而栗。
袭人小心翼翼问道:“奶奶叫我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夏姑娘一脸不屑,冷笑说道:“别在我跟前弄鬼,装副柔弱贤惠模样,你是什么货色,旁人不知,我还不知吗。
你们这些人机关算尽,把旁人都当做傻子,偷偷摸摸煎鬼药,假模假式端太太房里,其实是给宝玉吃壮阳药。
宝玉既不是个真爷们,为何还要给他娶妻,把我夏家当傻子,你们当真做的好事情!”
袭人慌忙说道:“我不知奶奶说什么,外头人的闲言碎语,奶奶万不可当真。”
夏姑娘一听这话,双眸顿时圆睁,满腔怒火涌起,霍然站起身子,对着袭人挥手猛抽,便是一记响亮耳光!
……
袭人顿时被扇倒在地,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说一句话。
夏姑娘怒不可遏,骂道:“不知死活的贱婢,事到如今还扯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夏姑娘拿过一张药方,指着袭人骂道:“这事便是你一手操办,你在园子里倒药渣,以为就天衣无缝,当旁人都耳聋眼瞎。
这些药渣让大夫瞧过,连药方都写了出来,分明是一帖壮阳药,你还敢当面扯谎,你真当我这少奶奶,是土鸡瓦狗不成!
不知尊卑,不守妇道,欺瞒主母,为所欲为,贾家出这等忤逆之事,我瞧哪个敢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