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福,你去院里找下魏大娘,她是我从娘家带的,如今管着园子花草,日常和底下丫鬟婆子,常常有走动,耳目比我们灵通。
你私下去问魏大娘,张魁家的和西府可有牵连,或家中有人在西府当差,问清楚了马上回我,我还等着瞧好戏呢。”
双福听了这话,不由咧嘴一笑,那得趣的神情,竟和夏姑娘颇为神似,笑道:“姑娘就瞧好吧,我这就去找魏大娘。”
待她话音刚落,伶俐转过身子,脚步敏捷,三步两步,便已出了院子,夏姑娘见她模样,也不由的一笑。
反正日常在家闲着,看到笨蛋婆婆倒霉,夏姑娘心里乐意,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只是过去稍息时辰,便听到院中步声响起,双福一下窜进屋内,回身掩上房门,笑道:“姑娘,我可打听到真章了。
魏大娘打理园中花木,每日都是四处走动,家中的婆子媳妇,她都是极熟悉的,各人的来历都知八九。
她说张魁的老娘姓林,与西府外院林之孝,是同辈堂房亲戚,两家平日素有往来。”
夏姑娘微微一笑:“原来奥秘在这里,林之孝家的是凤辣子的心腹,她的女儿叫小红,还是琮哥儿大丫鬟,张魁家的原来攀上高枝了。”
夏姑娘明眸一转,笑道:“你去找张魁家的,可要避着些旁人,就说我有事吩咐,让她即刻来一趟……”
…………
双福问道:“姑娘叫张魁家的过来,要是让太太知晓了,会不会觉得姑娘多事,岂不是白白生了嫌隙?”
夏姑娘笑道:“按你说的这些情形,张魁家的必做下好事,但是好端端走出堂屋,还和旁人说那些话,定是太太被她糊弄过去。
说明太太多半还不知,这张魁家的有猫腻,若不是你看到金镯子,咱们也不能瞧出蹊跷。
如今我让你去叫她来,不说我们避着旁人,即便不慎被太太知晓,那也算不的什么。
我可是二房少奶奶,使唤一个管灯烛的婆娘,太太还能说出不是来!”
双福听了也觉有理,便出去找张魁家的,过不到半盏茶功夫,双福便带着张魁家的,进了正房堂屋之中。
这张魁家的生的虽不出众,倒也算眉眼端正,一身穿着干净利落,瞧着竟有些顺眼,只是一双眸子转动,透着几分精明。
今日她被人叫到内院堂屋,被王婆子一顿盘问,太太虽坐一边喝茶,脸色却有些阴沉。
王婆子问的几桩事情,张魁家的听的心惊胆战,便知自己做的事发了,好在太太并没有实据,只是把相干人等盘查一回。
张魁家的靠着几分机巧,一番话语摘清了自己,竟被她侥幸糊弄过去。
正当她离开内院堂屋,正在惊魂稍定之时,双福突然找到她,说是宝二奶奶让她过去。
张魁家的心中惊疑不定,她素来和宝二奶奶没往来,怎么突然会叫她过去,想到堂屋中那场盘问,还有些心有余悸,此刻愈发有些忐忑。
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二奶奶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
夏姑娘脸带笑容,看了张魁家的几眼,似乎能看透她的心,将她眉眼之间,压抑的慌乱,眼神中微弱躲闪,全都瞧在了眼里。
她又看了一眼张魁家的右手,那手腕上空空如也,已经不见了那只金镯子,夏姑娘目光中露出一丝讥诮,转头看了双福一眼。
双福心思通透,顿时便已会意,走过咣当一声,便已关上了房门,张魁家的脸色一变,苦着脸说道:“二奶奶,大白天的干嘛关门啊。”
夏姑娘微笑说道:“你身上的事不利索,要是我说到要紧之处,你必定也不想旁人听见,关门可是为你着想,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张魁家的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刷的一白,她本就有些最贼心虚,夏姑娘这般阴恻恻话语,更是吓得她腿软,整个人不由得僵住。
夏姑娘笑道:“你右手上的金镯子,可是亮眼的很,像是新买的货色,怎又收起来了,搁着可是可惜了了。”
张魁家的听了这话,差点要瘫倒在地上,早上她因忍不住,便拿那镯子来带,想着旁人也不在意,没想太太传她过去,根本来不及摘下。
她因有些心虚,进堂屋就笼着右袖子,太太她们都没看到镯子,这才被她糊弄过去,等回了自己屋子,便把金镯子收好,避过风头再戴。
没想这宝二奶奶通神的,这金镯到手也才两天,自己才第一天戴上,她怎就会知道,偏偏就提这话茬,莫非自己的勾当,都被他知道了……
……
张魁家的战兢说道:“奶奶说笑了,我那买的起那金贵东西,没有的事情。”
夏姑娘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讥诮之色,说道:“少在我面前骗鬼,我的人看真真的,素面金镯子,崭新货色,八九钱重,总值十几两银子。
靠你每月那点例钱,可买不起这东西,不过你和旁人不同,你在西府有根底,是林之孝家的实在亲戚,琏二嫂子怕也很器重你。”
夏姑娘这番话不阴不阳,却字字犹如尖针,直扎入张魁家的心头,吓得她双腿一软,噗通便跪着地上。
口中哀求道:“二奶奶这话我实在受不起,我是二房的家生奴才,可没和西府牵扯,奶奶这话要被太太听去,我的小命可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