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事各种关联之处,如今已是木已成舟,一旦被人无意戳破,家中姊妹名声,可全都被污了。
三妹妹以后如何做人,环儿还读什么书,只怕都没了好下场……
王熙凤虽精明厉害,心中想着打压二房,却不知此事背后症结,对贾家内宅女眷,都是十分不利。
贾琮说道:“我知二嫂的性子,当初因承爵之事,与二太太嫌隙已深,她为我们大房出头,又爱看个乐子热闹。
如今被她撞破事情,二太太已大失脸面,老太太多半也已留心,若是在牵扯探究,可不知会闹出什么来。”
……
平儿听出贾琮意思,说道:“三爷担心此事牵扯,会生出更多是非吗,明日我去和奶奶说道,这事还是收着些,省的让外人说闲话。”
贾琮说道:“二嫂即便操持这事,多半也是为我出头,适可而止也好,只是多半也来不及了。
二嫂说是叫人去抓药,这次撞破了此事,但以二太太的性子,她多半是不信的,必定以为东院下人,哪个多嘴走露风声。
只怕她回去便会折腾,对东路院下人翻查,只怕这事捂不住了,家里无关人知晓,这倒也罢了,最多背后嚼舌根。
若是让要紧人知晓,说不得要闹出大事,只是我有些奇怪,此事应该瞒不住她,为何一直来都没动静?”
五儿、平儿、晴雯等听了这话,不由得对视一眼,她们都猜到说的那个,自然是那位宝二奶奶。
几人说了几句闲话,也就各自回房歇息,贾琮心中有些无奈,这家务事比朝堂之事,有时还要棘手几分。
而且王熙凤一顿乱拳,肆意将此事揭开,眼下情形已是失控,并不是他能够掌控。
且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不能让探春受到牵扯,至于东路院那边,会闹出何等风波,他可不会去管……
…………
荣国府,东路院。
清晨时分,六月阳光明媚,内院草木芬芳,游廊秀逸,花窗古韵,檐顶翘角,琉璃筒瓦辉映阳光,好一派清新怡人景象。
只是内院正房堂屋之中,气氛却是异常森然,不断有丫鬟婆子进出堂屋,个个脸色发僵,神色局促惊恐,一副战战兢兢。
王夫人昨日从西府回来,满腔都是忐忑惊怒,没有想到事情尽至于此,宝玉用药之事,她已小心谨慎,居然还被人看破。
她当即叫来王婆子,质问她药铺抓药之事,可有不慎撞到熟人,王婆子听说事情暴露,一下也慌了手脚。
她对王夫人赌咒发誓,自己行事十分谨慎,绝不会因撞到熟人,被人看破这桩隐秘事。
她每次抓药都是五帖,五日吃完再去抓药,并给掌柜三钱好处,让掌柜提前抓好药包,并不是临时入铺抓药。
药铺每日配药无数,她这般谨慎办事,便是担心伙计多嘴,不慎记住了配方,让事情泄露风声。
每次她去了药铺,并不从柜台拿药,都是入内堂拿药,药铺掌柜亲自交接,没经手柜台伙计,如何会伙计知晓。
那家药铺是几十年老铺,铺子掌柜熟络人情,知晓有些人家的药方,都是涉及私密体面。
王婆子说自己这般行事,那药铺掌柜见怪不怪,也绝不会轻易泄密,不然哪个做他的生意。
且二奶奶连药方配药,都知道这般清楚,说是自己撞到熟人,因此被药铺伙计泄密,这话头太过牵强,必定是另有缘故。
王夫人听了王婆子之言,行事的确已十分小心,若是这样都被人看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私下揣摩许久,王婆子也想脱了嫌疑,于是便一口咬定,王熙凤得知药方根底,绝不是从药铺伙计口中得知。
必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让东路院中知情的下人,向她泄露了壮阳药的私密。
因为她做的事情见不得光,所以才谎称从药铺中得知,不过是想哄骗诈人而已,以此从太太口中套出话头。
王婆子又说宝玉用药之事,虽然做的隐秘,但总归有人经手。
即便袭人、彩云守口如瓶,但内院各处丫鬟媳妇,每日进进出出,保不齐会闻到风声,必是有人不规矩,被二奶奶哄骗了去……
……
王夫人听了王婆子之言,觉得实在大有道理,凤丫头太过奸诈缺德,在老太太面前谎话连篇,自己上了她的恶当,被她套出了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