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琮弟还未有成亲,生的这般好模样,一身功业更耀眼,易被女儿嫁青睐,在外头有些风流事,并不足为奇,没必要大加指责。
老太太方才这番话,才是公允老道之言,一个没成亲的哥儿,惹上风流是非,长辈提醒几句,等风波渐渐平息,事情也就过去了。
偏太太越说越离谱,怎还牵扯琮弟名声,连他还无子嗣,都拿来做话头,太太只是婶婶,管得也太宽,话语也僭越些。
……
元春心中郁闷,正想出面说上几句,暗中截下太太的话头,免得今日之言传出风声,两房又要多生嫌隙。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突听身边嗓音俏丽,带着利落明快,却是探春说道:“其实这蒙古女子的传言,我们姊妹也已听说。
昨日三哥哥在我们院里用饭,大姐姐正巧不在,二姐姐、林姐姐、云妹妹、岫烟妹妹都在,我们因心中好奇,便问了三哥哥缘故。
三哥哥说外头的传言,都是些无稽之谈,那位蒙古女子可不是寻常人,是关外河套部落王女公主。
前番残蒙部落入京议和,三哥哥因是议和官员,才与这位女台吉相识。
两人在九边有了牵连,是因朝廷伐蒙战事,左右关外部落存亡,那女台吉想为部落谋求生路,才会与三哥哥有往来。
朝廷欲招安河套部落,平靖大周九边安定,所以三哥哥才介入此事,他们两人都身份贵重,都不是寻常的人物。
那位女台吉贵为草原公主,所思所想是部族大业,岂会如寻常女子一般,牵扯什么男女情事。
不过是小民穿凿附会,这事本就子虚乌有,外头传言根本不可信,太太不要当真才好。”
……
王夫人听了探春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泛起满腹阴郁气愤。
这个不知羞的死丫头,竟然这么护短,什么事都帮琮哥儿遮掩,两人可只是堂兄妹,也不知生什么心思勾当,真真叫人恶心。
贾母听了探春这话,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就算当家孙子风流,真在外头弄女人,她即便心中不喜,难道还真能管得住。
不过忍了心中不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过高乐日子罢了,只是二媳妇多嘴,在人前说破了此事,逼得贾母要说上几句。
如今探春这一番话,可给了老太太台阶,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只是稍微思索,便明白这事的内里,自然要把原本话头兜回来。
问道:“三丫头,你这话可当真,那蒙古女子竟是个公主?”
探春说道:“老太太,孙女儿那敢欺瞒,这是三哥哥亲口说的,二姐姐、林姐姐、云妹妹都知道。
三哥哥是个没成亲的,即便外头有了风流事,旁人谁还能管得了他。
若外头真有风流账,他做了便是做了,绝不会欺瞒二姐姐,他既说不是真的,那就是没有的事!”
探春语调虽然温和,话意却是斩钉截铁,没有半分思量犹豫,叫人听了不由不信。
……
贾母笑道:“你这丫头倒是爽利,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琮哥儿若做下风流事,即便瞒着我们,二丫头问他,他定会说实话。”
二丫头对兄弟护短,琮哥儿外头若有女人,二丫头多半惯着他,暗中帮他收拾首尾,琮哥儿确不会哄姐姐。
你说那蒙古女子是个公主,那外头的风流话头,必定都是在瞎说,那女子身份贵重,便与寻常女子不同,这等人做事都往大处算计。
她和琮哥儿往来,便是谋自家存亡好处,难道还图琮哥儿长得俊,可不会这么眼窝子浅,但凡有见识之人,绝不会轻易相信的。”
王夫人见贾母言语转圜,老太太这是又捣糨糊,如今她要靠大房供养,那小子惹出风流事,老太太竟也帮他遮掩。
这小子可是极好色的,房里收了多少丫头,那个什么蛮夷公主,若是有求于他,岂会不给他几分甜头。
公主也是个女人,总归也要给男人睡,这两人要没有勾当,外面那些谣言,怎会这般沸沸扬扬,这等胡话能糊弄谁!
……
宝玉听了探春这话,没想到贾琮弄蛮夷女人,三妹妹早就知道,连林妹妹都知道,她们不以为耻,三妹妹竟还帮他说话。
到底贾琮有什么好处,让家中姊妹都混了头,他在外头胡作非为,姊妹们都要帮着他,宝玉心中哀怨绝望,差点要哭出生来。
他忍着心头悲痛,耐心说道:“三妹妹心思清净,日常又都在闺阁,我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多少知些外头事情。
比如我在监里读书,日子过得自然清净,但官场不比书院干净,爷们即便做风流事,自然会有些掩饰,三妹妹也不好都信。”
探春听了这话,柳眉不由挑起,心中很是愤怒,二哥哥越发混了头,口口声说监里读书,他怎也不想想,谁送他去国子监读书。
他怎能这般不依不饶,一味歪派三哥哥,难道三哥哥的好处,他几句话就能说没了,这心思实在太过……
探春正想反驳几句,突听得堂口湘妃竹帘,“哗啦”一声掀开,声音颇为飒利响亮,还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