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你这话倒也有理,豪门大户过日子,里头弯弯绕绕不少,既然太太已抛出话头,我这做儿媳晚辈的,总不能拆了太太的台阶。
以后若老太太问起,我自会帮太太遮掩,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此事除非老太太问起,平日可不能传出话头,都要当做没这回事情。
这不过是我帮太太罢了,若是那个敢传出闲话,我好端端的身子,被说成吃药才成,倒像是有什么毛病,叫我丢了脸面,我可是不依的。
我这人脾气可不好,到时便去找老太太理论,我自不敢却掰持太太,只说是王大娘教唆,让我说瞎话欺瞒老太太!”
……
夏姑娘这番极刁钻厉害,吓得王婆子脸色骤变,苦着脸说道:“哎呦,我的祖奶奶,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老婆子可担不起。
老太太要听了奶奶这话,还不得乱棍打死了我,奶奶的意思我懂了,这是是奶奶和太太、老太太的事,你们把话说圆了就成,不关旁人的事。
我老婆子一定闭紧嘴巴,绝不会走露半点风声,日常给奶奶的汤药,我必定给奶奶盯着,都用上好的材料,一定不让奶奶吃亏。”
夏姑娘见这死婆子脸色发白,知道自己一番言辞,已经牢牢挟制柱她,她若还要这条老命,必定不敢到处瞎咧咧。
原本这件事就不正经,自己入了贾家门,一向言语谨慎,做事谨守体面,就是想要留下好名声。
若为了替笨蛋女人圆谎,反落下欺瞒长辈的恶名,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这种事自然要大加提防,防着笨蛋婆婆不怀好心,更要防这婆子多嘴多舌。
要是胡乱传出话头,说自己急着吃药养身,想早点和宝玉养孩子,这话让琮哥儿听到,自己怎还有脸做人。
…………
至于王婆子说每日送药,还有什么上好的材料,夏姑娘这等精明之人,自然当老婆子放屁。
自己好端端的身子,去喝笨蛋婆婆的鬼药,除非宝玉那一流蠢货,正经人那个会去碰。
说道:“什么每日送药,还是免了吧,夏家世代做花木生意,但凡花木都可入药,夏家人都懂些医术,更有世交的名医。
开方煎药的事情,我自己来便是了,不用太太来费心。”
王婆子只要夏姑娘就范,心中便谢天谢地,对她不要什么药汤,根本就不放心上,自然是无有不可的。
夏姑娘和王婆子说完事,懒得多听她半句话,便端起桌上茶碗,王婆子自然清楚,二奶奶这是让自己滚蛋,笑着奉承几句,麻溜的告辞离去。
等到王婆子刚出了院子,双福好奇问道:“姑娘,太太交待的事情,有些无中生有,可是哄骗老太太,姑娘怎还答应了?”
夏姑娘轻蔑一笑,说道:“太太一味讨好老太太,只要能哄老人家开心,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这是她那点算计,实在太过可笑。
她以为凭老太太偏宠宝玉,只要二房奉承好老太太,便可以万事大吉,就像能分到多少家私似的,竟在哪儿做春秋大梦。
大房琮兄弟继承贾府家业,可是得天子敕命钦封,老太太也没辙的,贾家正府的产业,一厘一毫都是大房的产业。
只要大房不点头松手,二房连个铜板都捞不到,这不仅是宗门礼法,更是朝廷圣旨天命,哪个能勉强的了半分。
太太死命巴结老太太,根本就不顶事,老太太虽是长辈,可她如今供养体面,都靠大房来孝顺,她内里也听琮兄弟的。
她最多拿些私房钱,贴补二房一二,就是尽有的了,且这种事不好太多,不然吃着大房的饭,好处都给二房的人。
琮兄弟即便懒得理会,那南省的凤辣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岂能视而不见,她若不会施手段拦着,她就不是凤辣子。
再说,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常年都不出西府大门,她的家私即便堆积如山,那也是在西府存着。
如今二房是偏房偏支,眼下进出西府,已不如以前便利,太太日常口齿逞强,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四月初九那日,琮兄弟接旨晋爵大喜,凤辣子让人传话,让太太这长辈歇着,让我这妯娌去帮衬,这便是甩太太嘴巴子。
若没有琮兄弟的意思,凤辣子可没这底气,可见太太日常作为,连琮兄弟都看不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