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入主推事院,官职才略皆在其上,周君兴从主官降为次官,生生被对方截断仕途,以此人的阴森性情,对贾琮岂有不恨之入骨。
此人是有名的酷吏,擅长罗织罪名,行事不择手段。
周君兴十几年前,因得上官提携,从德州奉调入京,他为自家仕途,竟将出卖恩主,行为极为无耻。
如今贾琮阻碍他的仕途,他不过是故伎重演,还有事是做不出的。
他借四海茶楼为由头,拿到当年锦云楼旧档,其中的鬼蜮伎俩,洪炆宣自然顷刻领会。
当他仔细翻阅锦云楼旧档,这份十九年前立户旧册,每隔一年都补录信息,记录青楼履业诸事。
在十七年前一栏上,洪炆宣看到杜锦娘的名字,越发肯定了自己推测。
想来在十七年前,杜锦娘进入云锦楼,成为名动一时的淸倌花魁。
之后她与荣国府贾赦结缘,生下贾琮之后,突然难产而死。
此事在神京无人不知,杜锦娘死后哀荣,两度受天子追封,更是轰传天下。
这旧档上不少笔录之事,自己也是首次看到,其中颇有蹊跷之处。
想来因年代久远,档册积压案牍库,多年来无人问津,自然也少有人知。
周君兴必是用这旧年档册,翻查某些不可告人之事,以此对贾琮网罗罪名,只要能将贾琮扳倒,他就能仕途通达,重新掌控推事院。
若是真让他得逞,那可是捅了天的大事事,不仅贾琮这位翰林翘楚,大周少年名将,会落得不堪的下场。
两度受封的杜锦娘,多半也会重染污名,连天子的脸面,都要收到损伤。
当今天子视贾琮为肱骨之臣,若是因此心生隐怒,追根溯源之下,此事起于府衙档册,自己这镇安府府尹,不要说仕途前程,怕是连活路都没了。
他这十几年历经艰辛,仕途跋涉何等艰苦,好不容易有今日局面,如何能前功尽弃。
好在他行事谨慎,争取了一日时间,自然要设法自救,不能卷入此等漩涡。
洪炆宣在短短一天之内,想过许多的办法,如何不触怒周君兴,便截下这份档册,却全无妥善之法,直到案牍库失火……
…………
随着案牍库被付之一炬,不仅无数旧年档册,已全部化为灰烬。
连他调阅档册之时,当案牍库典吏之面,亲笔签章的调阅记录,也在这场大火中,全然化为了乌有。
他在签章记录之时,那典吏虽亲眼所见,但他写的是档册编号,典吏自不会去查验,府尹大人调阅档册内容。
只怕过去数日之后,典吏便会淡忘此事,这份昔年云锦楼宗卷,再也不会为人所知,成了他洪炆宣的私藏之物……
……
神京,宏春街女舍。
后院精舍之中,邹敏儿坐立不安,在房中来回走动,贾琮去了镇安府,过了许久未回,她虽知并无关碍,心中依旧焦急。
此时,门外传来熟悉脚步声,邹敏儿面色一喜,见贾琮推门进来,连忙问道:“玉章,可是府衙案牍库着火,事情究竟如何?”
贾琮说道:“的确是府衙案牍库着火,而且火烧很是凶猛,所有库存旧年档册,全都被付之一炬。”
邹敏儿听了这话,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那份云锦楼旧档被烧,周君兴没法拿它做文章,自然无法对玉章不利,自然再好不过。
贾琮蹙眉说道:“我刚到的时候,周君兴也感到府衙,他对案牍库突然走水,反应十分激烈,竟要拿府衙涉事官员,入推事院稽查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