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彬芳身为府衙通判,许多救火的衙役皂吏,都是他的心腹之人,但无一人与推事院对抗。
即便洪炆宣身为四品府尹,也因忌惮推事院之威,对周君兴的跋扈凌厉,一时竟也陷入窘迫之中,不知该如何反制阻止。
正当推事院校尉一拥而上,要将刘彬芳等人拿下,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沉声说道:“且慢!”
这嗓音并不响亮凌厉,但即便现场火势未歇,四下人声嘈杂之境,这声音似能穿透一切,被在场每个人听在耳中。
周君兴一听这话语,脸色已是骤变,心中暗叫不好。
刘彬芳一听这声音,心中却是大喜,整个人如释重负。
洪炆宣忍不住回头望去,见一个年轻人正迎面走来,一身宝蓝团花宫缎长袍,长身玉立,俊美英武,风姿卓绝。
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三个随从,为首那人中等身材,看着其貌不扬,虽着一身便装,手上却提一把佩刀,像是一名贴身护卫。
洪炆宣身为正四品官员,已有上朝之资,虽与贾琮没交往,却是认得他本人,心中不由一惊,府衙案牍库走水,竟惊动推事院左右院使。
……
周君兴看到贾琮突然出现,心中不禁疑窦丛生,镇安府案牍库中,存放昔日云锦楼档册,自己即将一窥奥妙时,案牍库便突然失火。
自己一番算计,就此功亏一篑,贾琮竟恰逢其会,此时出现在镇安府,莫非他早知此事,这场大火便是他所为,他是要销毁佐证……
周君兴即便暗自怀疑,但对镇安府官员颐指气使,暗自网罗罪名,行事跋扈,毫无顾忌,但对贾琮却不敢冒犯,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连忙上前笑道:“原来是贾大人,如今已入夜散衙,大人怎会路过此处。”
贾琮不动声色说道:“本官刚好路过附近,见府衙火光冲天,便过来看看出何事故。”
周君兴沉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右院正在稽查一起大案,因为查案所需,需调阅府衙要紧卷宗。
没想到下官昨日行文府衙,府衙向吏部文书报备,方许外衙调阅档册,没想不到一日,府衙案牍库突然失火,重要卷宗焚毁一空。
下官怀疑有人故意纵火,可以烧毁重要卷宗,阻挠推事院稽查要案,下官闻讯赶来处置,正要将相关人等,待回推事院问话。”
……
周君兴耐着性子,向贾琮解释一番,心中却阴郁难消,不愿因贾琮到来,坏了自己多日来算计。
便想曾贾琮新来,尚且不明状况,便打他个措手不及,先将刘彬芳拿下,到时木已成舟,他便可以掌控主动。
他早就听说刘彬芳与贾琮颇有私交,当日贾琮被册封威远侯,刘彬芳还曾上门道贺。
自己调阅的府衙旧年档册,关系贾琮真实身世,即便自己命人暗自查访,尽量隐蔽行事痕迹。
但贾琮身为左院院使,最近一直在招揽人马,自己也隐约听到风声,他在城中各处布下秘桩,因此探查右院行事风声,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或许他察觉自己对他不利,自己想查探镇安府档册,他便让不让自己成事,让刘彬芳伺机焚毁证据,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而且今夜正好是刘彬芳值衙,他身为府衙六品通判,想要做成此事,简直轻而易举。
周君兴心中飞快思索,几乎能笃定自己猜测,只要人前控住刘彬芳,一旦设法让他吐实,甚至能抓住贾琮把柄……
……
周君兴直待话音刚落,对身旁校尉说到:“你们还愣住干嘛,还不把人带回去!”
那几名右院缉捕校尉闻言,立刻便一拥而上,欲要把刘彬芳等人拿下,形势在场骤然收紧。
一旁的右院主事郑英权,见周君兴突然下令,目光中不仅泛起忧虑。
方才贾琮刚入府衙,人还没到近前,便已出声阻止,显然是来者不善。
他是圣上钦定的推事院主官,是大人名正言顺的上官,大人太过急于求成,不愿错过半分时机,竟要当着他的面拿人,只怕是要坏事……
郑英权抬头看了贾琮一眼,见他脸色瞬间阴沉,叫人心生栗然,眉宇间隐有杀机,口中冷哼一声,似乎极为不快。
那一声微哼未及落地,站在贾琮身边的那人,闪电般窜出身子,瞬间便抽出佩刀,雪亮刀光明亮刺眼,似能盖过那耀眼火光。
……
周君兴麾下的右院校尉,都是身手矫健之人,得了周君兴的号令,片刻将到刘彬芳跟前。
只是还未及动手拿人,候良已动如脱兔,竟然后发先至,飞速冲到他们身后,手中长刀匹练般挥出,狠狠劈向那领头校尉后背。
这番举动骤然而至,让所有人猝不及防,人人惊骇莫名。
周君兴目睹这一幕,更是目眦欲裂,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没想到贾琮如此激烈,一言不发之中,便让护卫挥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