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今日上门道贺,话语这般直截了当,绝不会是随口闲谈,多半是意有所指……
……
林兆和话语刚落,突然起身对贾琮拱手,正声说道:“贾大人,下官有一冒昧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琮神情微微一凝,说道:“宜淳兄,有话请尽管直言。”
林兆和说道:“下官听闻,不仅五大重臣举荐,由大人执掌军武监察,圣上还要在推事院,新立军武监察左院。
大人若能屡新此职,下官愿报效麾下,若大人军武监察行权,下官愿为马前之卒!”
贾琮正色说道:“宜淳兄乃科举翘楚,一身才略过人,军武监察若立新衙,能得宜淳兄这等干才,自然是好的。
贾琮出身武勋世家,得祖宗福荫,以微薄家业立身,举业未及第之前,便得了圣上恩遇,早入仕途,蒙赐官爵。
我已多得福缘,不敢再有奢望,入风宪秘衙,收敛文华仕途,此生亦无憾,唯有报效家国,以酬圣上知遇之恩。
但我知宜淳兄出身平家,十年寒窗苦读,虽会试有所波折,但已洗脱污名,已是堂堂二甲进士,同年卓绝之辈。
且宜淳兄刚入仕途,眼下正在工部观政,或授京衙正职,或为正县之位,仕途新发,未来可期,大展宏图之时。
若早早入风宪秘衙,于你仕途大有妨碍,宜淳兄需慎重思之。”
……
林兆和说道:“我知大人一番良言,当日我入殿试之时,亦是满怀抱负,仰慕文途清贵,一心走文宦正途。
但自会试舞弊案嚣然事发,我从推事院大狱侥幸逃生,心中旧愿已生变迁,往日心中抱负,犹如宫中楼阁。
若世间无清正公理,唯有强权凌势生死,庶民草芥朝不保夕,我辈饱读圣贤之言,沉迷仕途清贵妄念,于国于民又有何益!
风宪秘衙名声不彰,推事院更素有恶名,衙堂无罪,其行在人,贾大人乃文宗弟子,圣贤教义嫡传,为官清廉,有口皆碑。
五位朝廷文魁重臣,联名举荐贾大人掌事,其意便在于此,朝廷公器,有德者居之!
若大人为衙堂主官,推事院必焕然一新,若能为国清弊,为民除奸,廉正朝野,辅弼社稷,兆和何惜文宦仕途清名……”
松轩厅中话语虽不显,却透着绵密轩然,丫鬟要进去续茶,也被贾琮挥手遣退,过了稍许之后,两人才去了正厅赴宴。
贾琮弟番伐蒙战功,实在过于显赫,少年封侯更是立国罕见,侯府外院人头攒动,到访祝客络绎不绝,少有片刻间断。
这般祝客如潮之中,不少官员一入正厅,尚未见到家主贾琮,便先遇到许多相熟同僚,彼此寒暄交谈,实在难得空闲。
所以这般喧闹情形下,一位官职低微的工部观政,被管事请入偏厅奉茶,贾琮还过去攀谈片刻,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等到林兆和入正厅宴席,便陈吉昌、蔡孝宇、刘霄平等同门同年寒暄,旁人哪还会不知,林兆和与贾琮乃是同科进士。
即便个别人有所留意,眼见这般同科同年之谊,此事也就视之如常了。
……
来客中除世家勋贵门第,以工部、兵部、礼部来客最多,这三大官衙与贾琮渊源深厚,但凡交好同僚,皆入府道贺。
等到午时将尽,官场上与贾琮不太熟络,或只有数面之交的官员,也陆续有不少入府拜谒。
其中最引人瞩目之人,便是锦衣卫指挥使许坤,他还带了麾下两位千户,一同上门道贺,排场颇为不俗。
对于朝廷百官而言,锦衣卫乃生人勿尽,大概没什么官员,会主动亲近接触。
许坤入府拜贺,虽然有些扎眼,但众人稍许细想,倒不会觉得太奇怪。
早朝之上,五名重臣举荐贾琮,入推事院左院,掌天下军武监察大权,消息已轰传官场,几成板上钉钉之事。
不久将来,贾琮与许坤同为内衙首官,许坤上门走动熟络,也是官场交际之常事,自然也不知为奇。
除了三大官衙之外,大理寺正杨宏斌,也与两位同衙同僚,上门向贾琮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