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琮哥儿两府兼顾,一时走动不便,西府外院待客,你们可要仔细,来的勋贵家老爷公子,万万不可怠慢了礼数。”
林之孝家的笑道:“老太太尽管放心,早前三爷和二奶奶安排妥当,如今西府外院待客,有环三爷和菌哥儿支撑,必定不会出错的。”
贾母说道:“他们两个虽好,到底年岁尚浅,历练不足,让林之孝周全提点,切莫忙中疏漏,失了大家礼数,折了琮哥儿的体面。”
贾母本是随口吩咐,家常叮嘱,城阳侯徐氏听者无心,随口闲闲接话,笑道:“老太太的孙辈,个个都出息得很。
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琮哥儿盖世能为,自然要拉扯同门兄弟,老太太的孙儿们,将来必定人人了得。
我记得那环哥儿,是宝玉的弟弟,如今算着不过十三四岁,竟已能支撑外院待客,小小年纪有这般气象,也是着实难得。
想来宝玉必更加出色,今日不见他在堂中,既不在西府外院,定是往东边府中,帮着琮哥儿应酬宾客了?”
…………
贾母听了这话,一时有些语塞,当日她本想初九奉旨日,让宝玉在西府外院待客,不仅能亲近贾琮,也能让宝玉沾点光。
没想宝玉不喜官禄场面,以初九要上监读书为由,一味推脱了这等好事,儿媳也是没眼力劲,竟也没拦着些宝玉。
贾母因为此事,心中颇为懊恼,只是后头几日,因贾琮军功显赫,传出恩旨晋爵风声,家中每日有外客往来。
门庭当临诺大喜事,贾母忙着应酬喜乐,一时没功夫计较此事,再说她向来偏宠宝玉,也没强迫孙子的心思。
她今日大早起身,满脑都是贾琮接旨之事,辰时之后便来外客,迎来送往,喜气洋洋,竟忘了宝玉这茬子事。
此时听城阳侯徐氏提起,心中才暗叫不好,不过很快便想到,宝玉此刻不见人影,多半就是去监里读书了……
她心中一阵尴尬古怪,不由自主看向夏姑娘,却听夏姑娘说道:“因监里学业繁忙,二爷大早就去监里上学了。”
夏姑娘这话说的轻巧,旁人一时都听不出来,她到底是回复城阳侯徐氏,还是旁人提到话头,她对贾母作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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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一听夏姑娘这话,原本因贾琮晋爵的喜悦,顿时被败掉一半,心中一阵羞臊难堪,老脸都有几分火辣辣的。
宝玉媳妇看着精明,毕竟还是太年轻,人情世故到底不通,今日琮哥儿奉旨晋爵之喜,家中兄弟自要帮衬场面。
不说环小子回家帮衬,外七房的贾芸、贾菌,都过来给琮哥儿跑腿,宝玉出门读书之事,自家人遮掩也就摆了。
这小媳妇怎这么实诚,人家随口一问,她自己和和盘托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外人,宝玉和琮哥儿疏远不合吗。
如今琮哥儿这等场面,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宝玉和他是嫡亲堂兄弟,彼此这般冷落,旁人可怎么看我的宝玉。
二房怕更要被人看轻,宝玉这孽障也不争气,平日没见他这么用功的,偏生今日出门读书,平白给自己惹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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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姑娘这话一说,满堂的内外女眷,瞬间都敛了声响,一时间有些落针可闻,弥散着古怪的缄默,甚至是冷意。
在场的妇人姑娘,几乎都是精明人,今日这般大日子,宝玉与贾琮是堂兄弟,豪门大户之中,算极亲近的血脉。
所以贾环即便年幼,也会出监回家帮衬,顶不顶事暂且两说,里外先做出样子,才合了家门亲情礼数。
宝玉同为贾琮堂弟,却偏挑今日出门上学,旁人可不会以为,宝玉竟好学至此,且他不好读书之名,可早就名声在外。
今日宝玉会出门读书,唯一的缘故,便是堂兄弟之间不合,他对贾琮这个家主,十分轻视隔阂,甚至都懒得举止掩饰。
贾琮是贾家两府家主,文武双全,功业彪炳,如今又新晋了侯爵,在神京勋贵子弟之中,无可置疑的扛鼎之人。
宝玉一个白身子弟,不仅一无是处,外头还留有恶名,凭他这般轻视贾琮,实在是可笑至极,简直是自毁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