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阴郁暗戾,朝野多有非议,上年会试舞弊案,他处事偏激,滥用酷刑,重犯吴梁,忧愤自尽,致使舞弊案陷入困局。
若不是大理寺拨乱反正,此案难堵天下悠悠之口,由此可见,周君兴急功近利,失之清正公允,实不宜掌军武监察重权。
而且,行军武监察之权,需知军政韬略,通晓戎伍利弊,否则妄行监察之举,必引动军中抵触,横生隐祸,事倍而功半。”
周君兴不明军伍之事,却妄议军武监察,其心有私,难言公允,不可轻信,望圣上明察!”
……
从顾言魁首先谏言,韦观繇、郭佑昌各自附议,不仅众口一词,措辞更逐次严厉。
到了吏部尚书陈默,已经戟指周君兴私念,直言其居心叵测,言辞激烈,视同仇寇。
即便皇帝对监察行权,真的属意周君兴,面对四名重臣,这般众口一词,也会先打消念头。
……
四名大臣同辞谏言,殿中气氛肃穆沉沉,王士伦最后说道:“启禀圣上,臣附议四位大人所言。
朝廷设军武监察专司,固是整肃戎务,涤清军纪之良策,但周君兴才具不足,官资浅薄,绝难当此重任。
掌军武监察之权,首在清正公允,心无偏私,更需干才卓绝,胸藏文韬,兼通武略。
官声廉正,品行端方,名望服人,更为要紧,如此,方能镇住文武,锐意裁断军务,以令三军诚服。”
嘉昭帝闻言微微颔首,望了王士伦一眼,眸中隐露激赏之意。
嘉昭帝环视诸臣,说道:“王爱卿所见通透,思虑缜密,切中要害,深合朕意。
方才众卿所见略同,皆言周君兴不堪此此任,既然旧人不当其位,诸卿可有贤才举荐?”
天子一语既下,王士伦等人相视,个个眼底皆有无奈。
执掌军戎监察,权柄极重,干系滔天,关乎朝堂制衡,绝非寻常闲职,或是心中有属,却不敢贸然妄举,一时殿中寂然。
王士伦躬身奏道:“启禀圣上,臣等仓促入宫,骤议军国重务,军武监察,系戎机安危,朝堂纪纲,分毫疏忽不得。
掌军武监察之人,关乎军政根本,遴选一事,慎之又慎,熟思再三。
若仓促举荐,潦草定夺,一旦所用非人,贻误朝局,辜负圣恩,臣等不敢妄言。”
嘉昭帝听罢,非但没有不快,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缕浅笑,竟像是正中下怀……
“王爱卿先前所言,掌此权者,需清正公允,才略兼济,文武双全,官声廉明,句句中肯,正中要害。
朝堂百官虽众,然兼文韬武略,品行名望,镇抚军戎者,寥寥无几。
朕辗转权衡,反复思忖,亦难草率定论,务求名实相副,公私两妥。
尔等是朕之肱骨心腹,朝中柱石,胸藏经纬,目光洞明,自能为朕分忧。
卿等归去之后,悉心斟酌,细细遴选,于本月初九之前,敲定举荐人选,入宫回奏。
届时朕亲览其才,亲断其用,权衡定夺。”
言罢,嘉昭帝垂眸落目,重归奏章之上,淡淡挥手:“朕尚有章待批,诸位爱卿退下吧。”
……
待王士伦等人拜辞出宫,丹陛履声渐杳,殿内顿时一空,唯余风雨穿檐,簌簌作响。
嘉昭帝独坐御座,于堆积章牍文卷中,从容抽出一卷宗册。
此册以浅靛绫锦为封,镶边护页精工裱褙,装帧齐整雅致,卷首题签,端楷清朗,正是那篇礼部殿试策论。
嘉昭帝轻展绫封,缓开卷页,垂眸静阅,轻声吟咏。
声度舒缓从容,气定神凝笃信,自带一番运筹帷幄,透着万象帝王气象,悠悠回荡寥廓殿宇中……
“何为仁者,正溯之气,忠正之情,严慎之举,谢名去望之勇,扶摇天下之心,勿为妇人之善,勿为庸者之忍。”
“故仁以举贤,而爱惜人才,则收用人之效矣。仁以择吏,而澄清吏治,则成廉洁之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