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些边关的商贾,贪图关外贩运暴利,罔顾朝廷严令禁止,私下与残蒙做盐铁买卖,以此赚钱大额不义之财。
想来这些违禁边关商贾,时常私出关外牟利,残蒙部落对他们熟络,必定不会多加防范。
朝廷若能收服这等边商,让他们以违禁之身,潜入关外刺探残蒙军情,岂不是事半功倍……”
……
贾琮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一惊,当初残蒙三部入京议和,诺颜曾和贾琮商定,鄂尔多斯与大周边贸之事。
当初贾琮就曾像嘉昭帝提议,可以借两邦私贸便利,先关外部落渗透细作,借此收集三大万户部落之军情。
抱琴方才所言,与自己当日所想,竟能不谋而合,但看她笑意盈盈,神态随心怡然,只是做内宅闲话来讲。
想来方才两人闲聊,她是想到随口而说,倒是思路灵活,见识也颇为不俗,年轻姑娘之中,也算很是难得。
笑道:“抱琴姐姐真有急智,能想到这等好法子,可惜生了女儿身,要是投成男胎,去读书科举,必定是任事能吏。”
抱琴听了俏脸一红,说道:“三爷不要取笑,我只是闲聊胡说,算什么有急智,叫人听了笑话。”
她看了贾琮一眼,目光微敛,说道:“有三爷这等爷们,文武兼备,安邦定国,也就足够了,我做女儿身没什么不好。
我不吵三爷了,姑娘还在荣庆堂,正和老太太闲话,说不得要我伺候,我先回去了。”
贾琮起身将她送到门口,看着抱琴离去背影,想着方才那番闲话,想起宣府总兵府后院,与诺颜相处的日子。
他与诺颜分手之时,两人曾经约定,诺颜返回草原后,便会打探安达汗生死,一旦确实,立即向他传送消息。
只是他和诺颜分别近月,至今没有消息传来……
…………
大周宫城,乾阳宫。
时至仲春,万物生发,殿内静到极致,真个落针可闻,唯向阳窗下,两株珍贵春兰,素瓣凝香,绽开盛放,清芬沁人,活气生韵。
嘉昭帝端坐御案之后,头戴乌纱翼善冠,穿明黄盘领常服,聚精会神批阅奏章,值守太监宫女,皆垂首敛肩,半分不敢喧哗。
自从安达汗大军被击溃,大周九边重镇整军严守,宣府城破的惨状,让各镇总兵引以为戒,皆未因靖边大胜,而有丝毫懈怠。
各军镇发往兵部的军报,频次也比以往更加密集,兵部收到军报后,会汇集其中紧要军情,合奏上书于宫中,以供皇帝御览。
因宁夏、大同、宣府三大军镇,毗邻残蒙三大万户部落驻牧草原,乃对峙残蒙势力之要冲,这三镇的军报,嘉昭帝最为关注。
他对此三镇所发军报,几乎都逐字逐句细读,有些要紧之处,甚至会反复揣摩,并让郭霖取相关的文牍,相互核对印证推敲。
……
其中,宁夏镇因毗邻河套草原,据其军报所录,鄂尔多斯部从鹞子口脱身,约十日后返回河套草原,本部兵马频繁往来调动。
因河套草原有塞上明珠美誉,水草丰茂,物产丰裕,历来被土蛮部与永谢伦部觊觎,两部在六年之前,便分兵入套占据地盘。
彼时,鄂尔多斯部两位王子,先后意外殒命,部落元气大伤,无力驱逐外来军力,使其余两部站稳脚跟,形成三部对峙之态。
此次鄂尔多斯从关内撤军,出征一万部族精锐,保全八千余子弟,在三大万户部落中,兵力损失极小,部族兵力近乎于保全。
……
嘉昭帝御览宁夏镇军报,上头记录三部败退关外,河套草原即掀起波澜,寥寥数语,充斥兵峰之气,写道:
鄂尔多斯部自关内撤身脱身,其部台吉诺颜未作休整,即刻整饬三军,频繁调动兵马。
拣选部族精锐万余,连夜拔营,疾趋河套草原北线,疾驰突进,翌日抵近敌军扎营。
以本部旧有牧地,遭异部侵占为辞,对入驻河套其余两部驻军,陈兵施压,屡生摩擦,边境争端,日渐累积。
待态势节节升级,衅隙已成,诺颜遂引部众,径直冲杀,举兵驱逐异部。
其待土蛮部,尚留分寸余地,未施赶尽杀绝。
两部交锋之后,尽将土蛮六千驻兵,千户牧民全数驱迫,逐至河套草原北界,划地为限,不复容其蚕食套内。
然,诺颜台吉对永谢伦部,手段迥异,毫不姑息,全无手软,两部于套内腹地,正面鏖战,兵戈相向,死战对冲。
永谢伦部三千守卒,一战折损殆尽,几无孑遗,其部势力连根拔除,本部牧民尽数逐出河套,再无片土容身……
……
嘉昭帝读过宁夏军报,心中不禁震撼,鄂尔多斯部诺颜,虽是个女流,但胆魄武略,极为不俗,实乃草原后起之秀,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