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出征数月,久别归府,今夜需人值夜,近身伺候,周全起居……”
龄官虽才过豆蔻之年,却是心性通透,在深宅大院养了几年,已知道些人事。
她话语说到半截,便下意识住口,白皙俏颜之上,泛起浅浅红晕,支吾着没说下去。
……
豆官年纪尚幼,心性懵懂纯稚,龄官话里闺中之念,她哪里听出意思。
脸有羡慕惋惜,怅怅说道:“我要能给三爷值夜,那该多美,端茶送水我也行。”
龄官听了这话,忍不住咯咯而笑,说道:“爱睡懒觉,雷打不醒,夜里揣被子,睡觉流口水,让你值夜可要糟糕。”
豆官闻言不服,撅唇蹙眉,开口辩驳,两人拌嘴取笑,旁边厢房门一开,英莲笑眯眯出来:“豆官,你可真有志气。
给三爷值夜可好了,三爷夜里睡觉踏实,极少起身吃茶,起夜也轻手轻脚,我们值夜睡的可安稳了。
三爷屋里又大又清香,可比自己屋好睡许多,给三爷值夜是体面事,我们人人都这样,你可不能落下,不然多没面子。”
豆官听了这话,一个劲儿点头,一副跃跃欲试:“还是英莲姐姐有见识,你们个个给三爷值夜,唯独就我不能,这怎么可以呢!
三爷回来了,我这就去和他,我也要进主屋值夜,四姑娘就大我一岁,老说我小孩子,我也神气一回,让她也羡慕我。”
英莲被她逗的掩嘴偷笑,柔声戏谑:“这话是该说,不过三爷这人讲究,事事都依分寸规矩。
你若要入内值夜,身形需得长成,至少要比窗边台栏,高出一头,方才得体。”
英莲说着在她头顶比了一下,笑道:“不然三爷瞧你稚气,身形娇小,孩子心性,定然不肯让你当值,其实这也不算难的。”
豆官听得比窗台高一头,顿时便有些气馁,听到英莲又说,其实这也不算难,乌溜溜大眼,瞬时一亮。
拉着英莲软声细语:“好姐姐,快说什么好法子,你可不要哄我。”
英莲微蹲低身子,神秘兮兮说道:“你只要到龄官这岁数,没比窗台高一头,也能给三爷值夜,随便过三四年就成。”
豆官一听这话,小脸都是一挎,小嘴嘟囔道:“说了等于没说,就知道你在骗鬼。”
英莲被她逗得娇笑不已,龄官忍住笑容,说道:“你只管好生吃饭睡觉,小脑瓜整日瞎琢磨……”
正说笑间,夜色渐深,天幕愈发幽蓝,一轮皓月当空,清辉漫天,遍洒庭除。
芷芍正从水房出来,洗浴完毕,折返院中。
龄官和英莲立在廊下,细语闲谈,豆官兀自仰头,凝望天边圆月,怔怔出神,懵懂遐思。
满院灯火,夜露清清,一派安然静谧,忽闻院门转轴轻响,吱呀一声,打破院中寂然。
只见贾琮踏月归院,身姿挺拔,清辉落满身襟,身侧紧随一道窈窕倩影,步履温婉,身姿娉婷,正是平儿。
…………
龄官正和英莲闲聊,看到贾琮进院,从袖里掏出头绳,把未干的秀发,灵巧麻利一扎,免得太过失礼。
笑道:“三爷回来倒早,原以为西府家宴,还要过会儿再散,我们正坐着说闲话。”
贾琮见龄官俏脸红润,一头秀发尚有湿意,用红绳随意系着,垂在身后随风飘散,颇为俏美可爱,像是刚新浴之后。
笑道:“原本姊妹们还在聊天,只是老太太上了年纪,白天又在荣庆堂待客,精神已有些不支,众人便早些散了席。”
豆官方才正看月亮发呆,见贾琮突然回了院,早就从凳子上蹦起。
却来不及逃回屋里,便缩在龄官身后,生怕被贾琮看到,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
贾琮笑着一侧头,说道:“豆官,几月没见到,怎么还躲着我。”
英莲嘻嘻一笑:“豆官人大心大,知道爱美了,沐浴后披头散发,不敢让三爷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