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见到鸳鸯,笑道:“鸳鸯姐姐怎在这里?”
鸳鸯俏颜嫣然,打量贾琮几眼,面色似有微晕,回道:“三爷可算回府了,三爷大胜凯旋,可喜可贺。
因三爷出宫后,林之孝也派小厮,往西府报信,老太太得知消息,特地让我来这里候着。”
贾琮问道:“可是老太太让姐姐传话,是让我去荣庆堂拜见?”
鸳鸯笑道:“倒不曾这般急迫,老太太交待过,三爷远征归家,路途劳顿,入宫面君,应对奔波,必定身心疲乏。
如今时辰还早,让三爷回府后,先从容梳洗,更衣歇息,缓过气力,再往西府见面不迟,不必匆忙赶趟。
我来是老太太传个话,告知三爷一桩要事,让三爷心里有个预备。
今日堂中有各家女眷来客,都是贾家几辈子世交,无需太过拘谨虚礼,早晚些都无妨。
唯独上月宝二爷成亲,按照家门宗法礼数,三爷为两府家主宗子,新婚夫妇需向三爷奉茶上礼。
只是上月三爷出征未归,这桩要紧礼数未尽,今日是三爷建功大喜,便是上好的吉日,老太太让把这礼数补上。
如今宝二奶奶回东院更衣,稍许会带宝二爷入堂,三爷倒不用急,梳洗整理过不迟,我便在三爷院里等着。”
贾琮听了这话,也不禁一愣,他身为两府家主,又饱读诗书礼法,自然知道宗法之礼。
各门族规旧例,也都略知一二,只是素来忙于正事,未将婚俗小节放在心上。
更是从未想过,宝玉夫妇大婚,要向自己奉茶叩拜。
宝玉娶妻夏金桂,对旁人而言都是寻常,可于他这异世之人,这两人结成姻缘,世事颠倒,荒诞离奇,实在难以言喻。
更不用说这对新人,还向自己叩拜奉茶,他也算见多识广,心中也不免生出,惊悚古怪之感。
……
问道:“鸳鸯姐姐,我自承袭世爵,少历宗门礼数,细碎之处,不甚熟稔,不知新人奉茶,该如何受礼,入堂好心中有数。”
鸳鸯笑道:“方才老太太在堂中,正巧和老亲女眷说起,还让我交待三爷,宝二爷是同辈兄弟,要对三爷二拜奉茶。
宝二奶奶是入门新妇,要对家主宗子奉茶,才完门第成妇之礼,她需对三爷四拜奉茶。
到时三爷入堂,在老太太右首入座,只管受礼便是,还需对新妇训诫,以完成妇之礼。”
贾琮又细问几句,毕竟宗法礼数严谨,若是有所错漏,当着外客在场,脸面可不好看。
鸳鸯为人心细,,来前便有预备,贾母交待礼数,她记得很是清楚,皆与贾琮仔细交待。
鸳鸯久随贾母身侧,日日周旋高门筵席,各类宗族大礼,见过无数仪度,最通晓细微礼数。
当下便细细解说,二人一路走来,凑在一起,低声絮语,轻言细谈。
…………
等到入了院子,迎春黛玉等姊妹,皆入堂屋候坐,等贾琮收拾衣装后,大家同去荣庆堂。
鸳鸯因正和贾琮说话,便跟着进了里屋,贾琮是两府家主,她是内院丫鬟,倒不用避讳男女之嫌。
芷芍进屋之后,选了两件锦袍,各自平铺在案。
一件宝蓝织团花暗纹袍,沉稳华贵、端庄厚重;一件月白绣银竹纹锦袍,清雅飘逸、自带风骨。
皆是年前精工缝制,未曾上身穿用的新衣裳。
鸳鸯笑道:“三爷穿月白银竹纹,最显书香风骨,瞧着可最是养眼。”
芷芍笑道:“我也觉得月白好看,宝蓝稍许素重了些,压了少年灵气,三爷还这般年轻。”
……
这时房门被推开,晴雯端铜盆热水进来,鸳鸯熟练接过铜盆,让晴雯帮贾琮梳头。
她铜盆安放妥当,取过面巾浸热沥匀,替贾琮净面拭尘。
晴雯拉贾琮安坐,因贾琮入宫换衣,出宫除帽,发髻微乱,便立他身后,重新执梳理鬓,挽发束冠,修正仪容。
三人皆手脚麻利,行事利索,不过才片刻功夫,梳洗完毕,更衣整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