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近身孝道,陪伴尊长,都束手束脚,居然还不让人尽孝,岂非荒唐可笑?
这般拘锁礼法,于我这种清白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宝玉满腔情怀,实在无此施展,他倒常想和姊妹表白,但背负狗屁外男名分,连家中姊妹都难见,只能对身边丫鬟施展。
他自幼惯会这样,教导丫鬟,言语相诱,手脚并举,一向是他的长处……
艳阳之下,宝玉对着袭人,滔滔不绝,喋喋不休,虚虚实实,长篇大论,说得袭人头脑昏昏。
但袭人跟了他多年,自然知道宝玉秉性底细,终究没被宝玉糊弄侃晕。
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二爷说这一车子话,絮絮叨叨,满口仁义。
何必绕这一大圈子,不就是不能入内院瞧姑娘,怎么来回扯淡孝道……
……
袭人嫌弃宝玉扯淡,院门口传来步履声,伴着飒靓悦耳女声。
“方才我还对人说,二爷自从入了国子监,读了道德圣贤书,最在意孝道礼数,果然是没错的。”
“这般青天白日,大太阳底下,二爷就忠孝两全起来。”
“二爷既这么正经,我正有桩宗门孝礼之事,要二爷与我去荣庆堂办,二爷必定是极愿意的。”
宝玉一听这话,清脆柔媚之中,却带清冷讥讽,恰是尖刺玫瑰,闻之欣喜,锋芒锐利,不敢触碰。
且话中皆是嘲弄,让宝玉老脸发热,觉的在袭人跟前没脸。
但他万不敢生气,因说话的是夏姑娘,这讨债媳妇可不好惹。
但凡一言不合,上来就一个嘴巴子,实在消受不起。
但当听到那句:二爷与我去荣庆堂。宝玉顿时泛起惊喜,对夏姑娘的膈应,也都抛到一边。
圆脸生赤,两眼放光,急促问道:“姐姐要带我去荣庆堂,只要姐姐愿意,让我做什么都成。”
……
言语未落,他便忘情迈步,不顾身形仓促,脚步沉夯,疾步上前,一副讨好逢迎嘴脸。
双福很忠心的窜出,拦在夏姑娘身前,展开双手说道:“姑爷不要莽撞,青天白日下头,何必挨得怎么近。
仔细气息冲撞,熏坏了奶奶,有话说话便是。”
袭人在旁听得这话,心底顿时生出愤懑。
入门才几天的丫头,说话竟这般放肆,什么叫二爷熏坏奶奶,他们可是两夫妻,彼此亲近,天经地义。
袭人虽心中不服,只能存在心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双福即便再嚣张,也不是她能管束的,只要她敢多嘴一句,新奶奶手段凌厉,必定上来就是耳刮子。
非但帮不上二爷,反愈发让奶奶厌弃,梁子愈结愈深,不知多少法子等着作践,自己可就没活路了……
……
夏姑娘见宝玉目光烁烁,一脸痴馋的模样,便忍不住皱眉恶心。
这下贱无耻的色胚,一听要去荣庆堂,急不可耐,丑态尽出,必又想黏糊姐姐妹妹。
也不去照照镜子,这副猪猡蠢样,哪个娇滴滴大姑娘,上辈子没见过爷们,要瞧他这下贱样。
家里的外家姑娘,谁个见他不躲八丈远,即便是他的亲妹子,见了他都要摇头的。
偏他没半点眼力劲,只要得一星半点空隙,就死乞白赖往上贴,天生无敌下贱种子,简直无药可救。
宝玉在双福拦在身前,竟然也没有生气,这也是他小时脾气,惯在丫鬟跟前,甜言蜜语,伏低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