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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一双杏眼睁得溜圆,灼灼目光投向宏德大街来路。
下方山呼海啸颂贺之音,滚滚而来,震人心魄,皆从王师入城之处,层层漫溢。
她满心雀跃,喜色难掩,一边凝神眺望,还不忘拈颗葡萄,送入唇间,稚气娇憨,浑然烂漫。
只是目力所及,终究有限,沿街屋舍错落遮挡,望穿秋水,难见真章。
只见得旌旗猎猎,翻卷如云,偶有仪仗铁骑,甲胄鎏金碎光,在日光下闪烁浮动,其余景致皆不真切。
她几番眺望落空,心中热切未减,添了几分焦灼,微微蹙眉,屡屡探头张望。
蔡玉英笑道:“云妹妹莫急,宏德大街来回绵长,数万王师整队入城,朝廷礼制森严,无法策马疾驰,只能按辔缓行。
只需稍待片刻,待仪仗转过街口,咱们居高临下,便能将全貌尽收眼底。”
湘云听了觉得有理,心头急躁稍缓,随手取来瓜子嗑着,一双明眸一瞬不离街口,灼灼凝望,半点不愿错睛。
蔡玉英立站在一边,从袖中抽出粉色绢帕,在手中来回拂弄,看似从容闲适,眉眼有几分跃跃欲试,不知在想些什么……
邢岫烟明眸盈盈,眸光澄澈,同样凝神街口动静。
只是她恬淡雅静,举止端稳从容,不似湘云坐立难安,形于声色。
心底盼着早些见到表哥,只是敛于心底,静立窗前,温婉安然,不是湘云那般,心中期盼紧张,便不停嗑瓜子吃果子。
四人之中,唯独黄秀娥神色沉静,她从未见过贾琮,黄贾两家亦无世交往来。
这番迎军盛典,武勋荣光,于她是局外之事,只作寻常看热闹的心境,比其他人人,可要松弛许多。
……
未曾久候,宏德街左转汉正街的街口,隐隐有铁骑声响渐近。
须臾之间,大批仪仗骑兵次第转出,盔缨高挑如云,金盔映日生辉,鱼鳞错金细甲,层层叠叠,灿若云锦。
仪仗军马神骏昂扬,步伐铿锵,威仪赫赫,尽显天朝仪仗雄风。
湘云见状喜色翻涌,忍不住低声欢嚷:“你们快看,大军过来了!前头这些开道的骑兵,身上铠甲多威风,金光闪闪,晃的人眼花。
我听三叔说过,他们穿的叫鱼鳞错金细甲,只有五军营仪仗军骑,才会穿这么好看的战甲。
这些人是给三哥哥开道的,你说三哥哥多威风,回去说给二姐姐听,让她后悔没跟着出门,哈哈。”
湘云出身武侯之家,三叔史鼎执掌五军营中军,家学浸染,耳濡目染,对军中规制,仪仗甲胄,远比旁人熟知。
等到千名仪仗军骑,全部左转进入汉正街,华美威严的甲胄,整齐划一的军姿,瞬间震撼全场。
沿街围观百姓欢声大作,喧声四起,整条长街沸腾不已。
只是这等华丽骑军甲胄,男子才会津津乐道,姑娘家并不在意,蔡云英等只看了几眼,便不再过多关注。
街面喧哗陡生,临街值守锦衣亲军,个个神色郑重,身形挺立,暗敛锋芒,悄然戒备,严防人潮涌动,乱了礼制。
……
仪仗铁骑过后,紧随其后,是六部迎军百官。
湘云一眼在官员前列,望见自家三叔史鼎,却只扫了两眼,便已收回目光,依旧牢牢盯着街口,满心满眼,唯有贾琮。
转瞬之间,百官队列尽入汉正街,街口之处,两道挺拔身影,策马而出,瞬时攫住满街目光。
当先一员老将,一身铠甲,铁盔巍峨,须发半染霜华,气宇沉凝,正是辽东总兵,平远侯梁成宗。
紧随其身侧,略后半个马头,是位少年将领,青缎锦袍为底,外罩细造亮银软甲,腰悬弯刀,英武不凡,锐气蕴敛。
头上未戴战盔,乌黑青丝,发髻紧挽,簪无梁束发冠,玉光莹润,清雅华贵。
即便身处万军,文武百官之中,依旧风华卓然、难掩灼灼光彩。
双骑并行入街,茶肆酒楼、临街窗牖、楼阁廊檐之上,千万目光,齐齐汇聚二人。
议论沸沸扬扬,喧嚣四起,尽是赞叹景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