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羞,我可知羞,可别再说了,仔细隔墙有耳,被旁人听了去。”
黛玉蓦地驻足,两颊红晕难消,越发明艳动人,一本正经说道:“明日三哥哥归府,这些痴言妄语,不可在他面前提及。
若是被他听却,必拿来取笑于我,我可没脸做人了。”
紫鹃掩唇轻笑:“姑娘反倒糊涂了,索性让三爷知晓才好,三爷素来缜密,做事最有手段。
让他心里明白,保不准他做出什么,姑娘岂不是好……”
黛玉羞赧交加,抬手便去捂她口舌,嗔道:“越发没规矩了,看我不缝住你这张碎嘴,免得终日絮絮不休。”
紫鹃嬉笑着,闪身往前奔去,身姿很是轻盈。
黛玉带笑紧随其后,娉婷倩影,穿花拂柳,相融千红万翠之间,满园春色旖旎,衬得二人嬉闹光景,越发温婉动人。
……
伯爵府,探春院。
正屋轩窗敞亮,一面西洋大玻璃镜,莹澈光洁,将室中光景,照得纤毫毕现。
镜侧小几之上,陈设一只阔口彩瓷瓶,瓶中供养满枝海棠,翠叶扶疏,蓓蕾凝艳,一派鲜活盎然之态。
探春立在镜前,正试穿新作的杏子红绫撒花春袄,衣领袖口皆镶缀石青缎滚边,腰间束一袭银红细褶罗裙。
衣袂衬得她肩如削玉,腰似束绫,身姿窈窕,眉目间神采飒然,红衫俏影,风华灼灼。
侍书立在一旁,含笑赞道:“姑娘这身杏子红,真是夺目好看,这料子选得绝妙,穿在姑娘身上,风姿万般,格外养眼。”
探春对着镜中端详半晌,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说道:“这身衣裳是上元节后便着手缝制,专为此四月暮春时节所备。
明日三哥哥凯旋回府,我便穿这身相见。”
言罢,目光不自觉,望向正北墙面,壁上悬那幅《西洲词》墨卷,其中“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一句赫然醒目。
她眼底漾喜色,说道:“三哥哥偏爱这般杏红之色。”
侍书笑道:“三爷素来有眼光,见了姑娘这身装束,定然会夸姑娘好看。”
探春又说道:“去将那支蓝宝石凤钗取来。三哥哥也赞过,这支钗款式精巧。”
侍书应声入内室,自描金妆奁中取出凤钗,簪入探春乌黑发髻,一番番整理妥当,镜中人容姿愈发俏丽,探春也颇为称心。
片刻后她思绪一转,说道:“方才荣庆堂内听闻国子监明日调了旬假,二哥哥午前便回府了。
你去传话外院管事,明早备上马车,接环儿回府,让他和太太请安,尽过礼数,等三哥哥回府后,再让去见面说话。”
侍书领命正要出门,又被探春出声唤住,说道:“还是算了,你让管事接环儿回来,先入东府外院候着,我带环儿去东院见人。”
侍书是探春贴身丫鬟,对探春心思念头,自然清楚。
上次环三爷被老爷重责,整两月下不得床,姑娘私心便说过,环三爷多半被人坑害。
此事虽没有下文,但自环三爷入国子监读书,姑娘对自己兄弟,便格外谨慎,处处留心护持。
侍书出外传话之际,探春唤过翠墨,指镜旁水养海棠笑道:“这是我晨间采摘,清水养置半晌了。
你送至三哥院中,交予芷芍姐姐,将花安置向阳窗下,浸水静置一宿。
待到明日晨光洒落,花苞会尽数绽放,待三哥归来正好瞧到,也算讨一桩顺遂吉兆。”
…………
伯爵府,贾琮院。
正值仲春丽景,檐下新燕呢喃,阶前繁花簇绽,软风穿庭,落絮轻飞,满院皆是清和春意。
堂屋两扇木门,忽地“咣当”一声推开,声响清脆,打破院中静谧。
一道娇小灵巧身影,疾步窜出,步履轻盈,捷如飞燕,正是小丫头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