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脸色顿时煞白,满腔悲愤涌上心头,又是这个贾琮!
无论何时何地,即便他不在府中,也要这般作践自己,当真没天理!
林妹妹本是天下少有,钟灵毓秀之人,清绝脱俗,世间少有,如今竟也被他玷污。
只是一提起他,便这般眉眼弯弯模样,这如何了得,可叫我怎生是好!
不提宝玉心中悲愤莫名,一旁的夏姑娘,听得黛玉那句“正有三哥哥的好消息”。
娇躯微微一颤,双眸盈盈含露,俏脸泛起一抹绯红,似映了春日桃花,娇艳动人。
虽是一对夫妇,心肠却迥然不同,恍如南辕北辙,一处悲恸,一处欣喜。
这般悲喜两重天光景,旁人不知根底,便是做梦,也无从遐想,竟会这等惊世骇俗……
……
探春走上前,笑道:“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三哥哥十日之前,在鹞子口一战告捷,一举斩了四万蒙古鞑子。
这军功,可比上几回,还要显赫许多呢!”
元春闻听此言,满脸喜色,忙接过探春手中邸报,探春接着笑道:“战事早在十日前便收尾,三哥哥已率军返回宣府镇。
邸报上说,朝廷已调湖广都指挥使冯昆,继任宣府镇总兵一职,这位冯总兵已然接令赴任,多半已到了宣府镇。
老爷南下之前,曾与我提过,三哥哥收复宣府之后,只要新总兵到任,他便可启程回京。
这邸报的消息,本就迟滞几分,说不得眼下这般光景,三哥哥已启程南下,亦是未可知呢。”
……
史湘云素来爱热闹,方才从迎春口中,未问出究竟,心中依旧惦记着,如今见了元春,便又凑上前来。
问道:“大姐姐,你见识多,三哥哥此次军功,越发显赫,这回是不是又要升官了?”
宝玉见湘云这般模样,心中暗自不齿,这般清俊的姑娘家,竟将“升官”二字挂在嘴边,俗不可耐,岂不污了自身。
他急得差点捶胸顿足,手舞足蹈,满腔火烧火燎般,偏又碍于众人在场,只得强压心头的不耐与鄙夷。
却听元春笑道:“琮弟此次出征,宫中已屡降恩典,他已从正五品,跳格擢升为正四品,还加了工部侍郎衔。
官职晋升之上,已是超格破格,即便后头再立大功,官职也难再升了,这是官场的常理,断不会轻易突破。”
宝玉听了这话,心中满腔悲愤,竟消散了几分,转念一想,又暗自羞耻,我怎的也这般俗不可耐。
竟会在意这官职高低,当真被贾琮这人,熏染得也生俗气了……
未等宝玉心绪平复,元春接着说道:“只是琮弟这最后一战,竟能歼敌四万。
我虽在宫中多年,多少有些见闻,却也知本朝十几年来,从未有过如此荣盛军功……”
…………
湘云毕竟出身侯门世家,家中可出了两位侯爷,对勋贵官禄之事,比其他姊妹多知道几分。
她听到元春之言,歪着螓首,思索片刻,顿时明眸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却听元春说道:“琮弟的官职,得圣上超格拔擢,现下虽升无可升,但他此次出征,三战三捷,算上鹞子口一战歼敌四万。
此次伐蒙之战,竟已斩敌八万之众,老爷日常出入官衙,所以知道不少战事内情。
我曾听老爷说过。此次安达汗兴师动众,南下犯边人马,有十万之众,如此前后算来,几乎都被琮弟全歼。
如此显赫军功,朝廷定不会等闲视之,即便官职升无可升,也会从其他地方冕补。”
史湘云因贾琮如此出色,心中满是雀跃自豪,她本已想到一些,如今更跃跃欲试,忍不住脱口而出。
“大姐姐,既然官职升无可升,必定就是晋爵了,三哥哥原是二等伯,这回必要升一等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