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犹不及,物极必反,若一味追求更厉害的火器,终会生出大乱。
这世上,有王侯将相,亦有许多人,费尽心机,妄图跻身王侯将相之列。
一个人若做了大官,登上高位,或是生来便为贵胄,手中便握至高无上的权力,便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这般权力,对世人有致命诱惑,为了夺得这权力,许多人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若是工坊造出了带瞄准镜的火枪,百步千步之外,不见其人,却可轻易取他人性命。
这利器会沦为那些人争权夺利,为所欲为的凶器,到那时天下必乱!”
……
贾琮语气凝重:“对那些犯下屠城之罪的异族,我们可用枪炮对付,不必心慈手软。
但对其他的人和事,总要守起码的底线与约束。
不然,便会人人自危,凶邪当道,杀戮横行,纷争四起,这世上,便再难有太平之日了。”
他抚了抚手中枪上的千里镜,神色复杂,说道:“或许,我本就不该摆弄这般凶险的物件。
可如今,我已造出了后膛枪,这世上的火枪,已然前进一大步,再也回不去了。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或许用不了多久,那些才智超群之辈,见识过后膛枪的构造,便会触类旁通。
他们也能想出,瞄准镜这般凶险物件。或许要等许久,或许不过一年两载,这等物件便会现世。
即便我们持而不用,早些掌握这等利器,于天下而言,总是有害无益……”
贾琮这一番话,艾丽虽未能全然领会,却也听懂了大半,那些似懂非懂之处,她也不甚纠结。
目光又落回贾琮手中的后膛枪上,眼中泛起跃跃欲试的光芒,笑道:“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倒不在乎。
只是这古怪的火枪,瞧着倒十分有趣,你能不能教我也放两枪,让我也稀罕一下?”
贾琮见她这般模样,眼底凝重散去,笑道:“我这里还剩六发子弹,你可以放三枪。”
艾丽闻言,愈发欢喜,问道:“为何还要留下三发子弹,何不都让一气都放了?”
贾琮笑道:“我们今日入山,打着狩猎的名头,放了这许多枪,却连一只猎物也未曾打到。
山下的亲卫瞧着,必定会起疑心,难免多嘴多舌,坏了我们的事。
留下三发,便为了打些猎物,掩人耳目罢了……”
…………
山脚下歇马的于秀柱与众亲卫,听得山腰之上枪声时断时续,不似狩猎逐兽那般急促,反倒透着几分闲逸疏朗。
于秀柱心思精细,听了枪声节奏,便断定一切无虞,心中倒也放心。
日头渐斜,林间风势稍缓,忽闻山道上传来马蹄声,清脆急促,自远而近。
众人抬眸望去,见贾琮与艾丽并辔策马而下,鞍鞯上斜挂两只野兔,皮毛油亮,颇为肥硕。
一众亲兵瞧着,心里不禁暗笑,伯爷枪法素来卓绝,今日放了许多枪,却只猎得两只野兔,未免有些难堪。
更有心性浮浪亲兵,目光落在艾丽身上,见她贾琮伯爷并辔而行,脸上生出古怪笑意,有些不伦不类揣测,不足外人道。
待二人策马至近前,贾琮说道:“于秀柱,叫几个利落的兄弟,带上绳索,往山道拐角处去。
我猎得一只黄羊,你们去收拾妥当,抬下山来。”
于秀柱笑道:“以伯爷的枪法,怎会只猎得两只野兔,原是大头在后头呢!”
方才贾琮手把手教艾丽练枪,虽只剩三发子弹,那瞄准镜亦有误差,但只要预估偏差,猎几只野味却是轻而易举。
……
贾琮带着一众亲兵,策马往宣府城而去,一行人蹄声踏踏,不多时便靠近宣府南门。
正欲入城,见城门内驰出一匹快马,马上人着军中号服,腰佩长刀,正是军中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