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军斥候翻身下马,踉跄扑到安达汗面前,神色惊慌,伏地禀道:“启禀大汗!后军远哨急报。
梁成宗大军已逼近二十里内,其前锋骑队已尽数提至全速,正朝我后军迅猛冲锋。
依此速度,不出两刻钟,必会与我后军相撞,两军交战已难避免……”
……
安达汗听闻斥候禀报,脸色大变,继而泛出一片惨白,胸中那股憋屈之气,上不来,下不去,噎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堂堂蒙古三部盟主手握生杀大权,统御土蛮部十万铁骑,草原上呼风唤雨,所向披靡的安达汗。
如今身陷绝境,面临生死存亡的大战,竟连半分自主余地都没有,事事掣肘,步步被动。
想当年骑踏遍草原,旌旗所指,无人敢挡,何等威风凛凛。
如今却如丧家之犬,风云流散,随波逐流,被周军追得兔窜狗撵,狼狈不堪犹如鼠辈。
这般落差,这般屈辱,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深入骨髓,难以洗刷。
他缓缓闭上眼,喉间发出萧瑟长叹,藏着无尽的不甘,无奈的悲凉。
再睁眼时,眸底的郁狠,被疲惫与决绝取代,沉身说道:“传令全军,即刻启程。
追上鄂尔多斯部,向鹞子口突进,尽快出关脱身,莫要耽搁半分!”
各部将领听闻此言,个个神情狂喜,如久旱逢甘霖,暗夜见星火,瞬间驱散惶恐与不安,人人脸上都泛起劫后余生的希冀。
他们连忙向所部传令,生怕晚了半步,便错过这最后生机……
不过顷刻之间,那数万大军快速运转,无数马蹄缓缓抬起,又重重落下,从匀速起步,渐渐加快马步。
蹄声由疏转密,由缓转急,最终汇成震彻天地的轰鸣,如惊雷滚地,响彻山谷。
不过十余息光景,庞大的联军军阵,便已尽数提至全速,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追赶着鄂尔多斯部身影,朝着鹞子口方向迅猛挺近,万马奔腾之势,既似奔赴生机,又似奔向早已注定,难以扭转的宿命!
……
与此同时,鹞子口右侧断崖之上,乱石嶙峋,草木丛生,贾琮身着戎装,掩蔽在一块巨大的玄岩之后。
手中举着千里镜,目不转睛地向鹞子口外眺望,周身气息沉稳,唯有眸底藏着犀利锐气,静静等候猎物入局。
透过千里镜,他清晰地看到,数里外残蒙军阵中,率先冲出一支骑队,规模颇为惊人,粗略估算,竟有万人之众。
正踏着尘烟,向鹞子口方向疾驰而来,这支骑军虽人数众多,且在全速疾驰中,却依旧保持严谨队列,丝毫不乱。
阵势俨然的骑队,如奔腾不息的潮水,势不可挡,向前涌动,卷起漫天尘沙。
那骑队的最前列,有数十骑遥遥领先,稳稳指引着整个骑队行进方向,身姿矫健,气势不凡。
待那骑队愈发靠近鹞子口,贾琮心头猛然一跳,目光微微一凝,立刻缓缓移动千里镜,仔细眺望那领头的十几骑。
只见那十几匹战马马鞍上,皆系着鲜红绸带,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格外显目,与周遭肃杀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贾琮移动千里镜,仔细眺望领头十几骑,将那居中的骑士,骑一匹草叶黄骏马,显得十分醒目。
马上骑士虽浑身甲胄,虽看不清容貌,却依然看出不同,那独有的高挑婀娜,并不是寻常骑士所有。
她头上戴精致的鎏银铁盔,在阳光下泛着耀眼光华,即便隔着很远,那跃马疾驰的英姿,依旧透着绝艳夺目。
贾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诺颜的草叶黄坐骑,毛色十分少见,即便在草原上,也是少见的千里宝驹,他如何会认不出
不过短短几息,那支骑队身后更远处,烟尘漫天翻涌,遮天蔽日,一支更庞大的骑队,正紧随其后。
愈发密集沉重马蹄声,由远及近,向着鹞子口狂袭而来,气势汹汹,撼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