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哥儿现在只是伯爵,难道他将来也能做国公,那可太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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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见老爷满脸荣耀,实在有些没脸看,又不是宝玉得意,老爷至于这般嘴脸,到底哪个是他亲儿子,真是老糊涂了。
宝玉虽不喜夏姑娘禄蠹,但终究难舍她的美色,虽跪着形状狼狈,目光还不时乱瞄,在夏姑娘动人身段上,来回的浏览窥探。
此时听她问出这番话语,竟打听起贾琮的官禄,满脸功名仕途嘴脸,当真说不出的庸俗,宝玉心中抽搐,实在悲愤无奈。
贾政继续说道:“我南下之后,会给琮哥儿留书信,请他平日空闲,对宝玉和环儿的学业,稍加教导点拨。
他如今是经义大家,少见的举业翘楚,宝玉环儿若得他点拨,胜过寻常名师十倍。”
夏姑娘一听这话,目光微微瞟向宝玉,见他听了公爹这话,脸上露出局促惊恐之色,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说道:“老爷,明年便是三年一次乡试,二爷如今是正经监生,国子监监生可免院试,能直接下场乡试。
这比起寻常读书人,可是少了许多功夫,明年是否让二爷下场,中不中举暂不强求,早些下场历练,总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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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听了这话,顿时腰腿酥软,满脸惊恐望着夏姑娘,自己怎么娶这种媳妇,不过睡了她的丫头,就要这般害死自己?
贾政听了这话,点头说道:“宝玉媳妇这话有理,虽以举业入仕,皆是士人中佼佼者,但科举亦能验证所学,磨砺心性。
明年便让宝玉下场,中不中不打紧,倒是可以以此催奋,让他愈发用功读书,我给琮哥儿留信,便会向他提起此事。
他可是雍州解元,对宝玉下场乡试,必定有一番主张,想来此次大战得胜,大周九边疆域靖平,琮哥儿会常在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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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已跪得膝盖生疼,下身渐渐麻木失觉,见老爷和媳妇大谈禄蠹仕途,太太在旁也傻傻的,似都忘了叫自己起身。
夏姑娘斜睨宝玉一眼,说道:“老爷,二爷虽错解圣贤经义,老爷已教训过了,就饶了二爷这回,先让二爷起身吧。”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稍许缓和,宝玉媳妇虽不着调,还算懂得疼惜宝玉,总还有点媳妇模样,以后好生调教便好。
贾政脸色微缓,对宝玉说道:“看在你媳妇的份上,今日饶你一回,再敢亵渎圣贤,胡言乱语,决不轻饶,起身吧。”
宝玉听了如蒙大赦,夏姐姐虽是个禄蠹,还是懂我的不俗,心里终究是疼惜我的,便是为她吃些苦,我也是愿意的。
宝玉摇摇晃晃站起,实在膝盖跪得刺痛,一时之间站立不直,身边也没带丫鬟,夏姑娘又不来扶他,心中有些委屈。
忽听夏姑娘说话,语调竟些雀跃,全不顾他的窘迫:“老爷太太,我去厨房吩咐晚席,老爷太太用过,也好早些歇息。
我让丫鬟去趟西府,三妹妹多半还在宗祠,儿媳向她讨《士人明德不振》的誊录,拿回给二爷抄录,让他能通晓此文。”
宝玉刚软腿软脚起身一半,听夏姑娘这轻巧殷勤话语,似兜头被浇冷水,吓得腿脚酥软,扑通一声,重新软软跪地上。
他心中着实悲愤不已,老爷都忘了这茬,夏姐姐还念念不忘,还上赶着要那狗屁文章,莫不是还嫌我被作践的不够吗。
王夫人听了儿媳这话,一张脸都黑了一半,刚说儿媳有些懂事,到底是个缺心眼的,尽干没头脑的事,也不顾着宝玉。
……
夏姑娘懒得搭理宝玉的悲愤,更当没瞧见王夫人黑脸,灵巧转身,脚步轻快举止落落大方,跟没事人似的出了堂屋。
丫鬟双福忙跟在身后,心中却是好奇,主仆俩走过游廊,阶前的桃树,花朵开得正盛,风中飘散青涩淡香,沁人心脾。
此时离主屋已有些距离,双福记得夏姑娘交待,没外人时不许喊奶奶,还像以前未出阁时,只许喊她姑娘。
说道:“姑娘,往日在家时候,我们常见姑娘看书,还觉得姑娘只是打发时间,没想姑娘真下功夫,学问竟会这么好。
贾老爷可是正经读书人,做了半辈子朝廷命官,连他都说姑娘有学问,可见姑娘真真厉害,嫁进贾家也是出类拔萃的。”
夏姑娘浅浅一笑,眉眼间有几分得意,说道:“双福,咱们进了那座庙就要念哪门子经,这道理到哪里都错不了的。
贾家因有威远伯,如今是神京有名的翰林门第,在贾家只要说四书五经,念叨孔孟圣贤教诲,就没人敢和你说个不字。
我如今才算明白,读书原来这么有用,得亏我下过功夫,读书才能明理,读书读好了,才能金榜题名,才能当官做爵。
原来他喜欢做的事,都是大有道理的,还真要好好琢磨,只要他喜欢的物事,终归是没错的,也不知他回来升什么官?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几句话真厉害,只要对人念叨,即便老爷这种当官的,也要佩服得五体投地,总之人人称道,他都是怎么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