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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她似想到什么,明眸睁得溜圆,语气里带着忐忑与醋意,轻声问道:“喂,你是不是也有打算,要对玉章做这些?
要对他骑马抛绢帕,给他绣什么哈布特格,还让什么长生天掺和,你们在帐中待这许久,你是不是已经说了不害臊的话!”
诺颜听她这孩子气问话,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柔声说道:“我如今,还未曾做过这些,将来,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去做。
他这人文武双全,既有谋略能为,又有胆识担当,还有情有义的,生得又周正好看,便是收刀入鞘的功夫,也格外帅气。
他这样的人物,即便到了我们草原上,也会是一等一的英雄,那些什么部族的王子,安达汗的子嗣,根本不能和他相比。”
说罢,诺颜笑意盈盈的抬手,学着贾琮当日的模样,做了个收刀入鞘的动作,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目光中满是柔情钦慕。
艾丽自然知晓她这般举动,当日贾琮在汉正街收拾忽而干,耍过那招收刀入鞘的功夫,很是利落潇洒,看得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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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颜语气顿了顿,说道:“这大概是长生天的意思,草原再广,骏马总能跑到尽头,人心再大,只能装下一个有情之人。
我就是喜欢他,从汉正街第一眼看到他,我心里就忘不了,离开神京之后,他只当我是个男人,我却没有一天不想他。”
艾丽听了诺颜的话,心里泛起酸意,还有些恼怒,却说不出缘由,闷声说道:“你也是个姑娘家,老说些没羞没臊的话。”
她口中虽这般说,心中竟有些羡慕,这般直白心意,她万没胆量说出口,诺颜每一句,都带着滚烫温度,直往人心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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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颜敛了笑意,眼睑微垂下,轻声道:“草原上的女人,便是这般活法,喜欢便喜欢,不用藏着掖着,更不用欺瞒旁人。
只是我这一辈子,大抵也只能在口里说说罢了,他是大周的威远伯,我是草原部族王女,中原汉民与蒙古部族乃是世仇。
他有他的皇帝,他的朝廷,他的功业仕途,他是国公血脉,一家子都指望他,这一切都不会允许,我与他生出半分瓜葛。
唯有你这样的汉家姑娘,才能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才有一辈子守着他的福气,我不过草原上苍鹰,从他眼前飞过罢了。
此次安达汗南下被重创,往后十年北疆或再无战事,他也不会再领军北征,他回到神京之后,说不得很快就忘了我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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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听诺颜说到最后,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伤心与怅惘,那黯然无奈的神色,让人不由动容,竟让她也泛起一阵酸楚。
她虽不喜诺颜亲近贾琮,更不喜贾琮看她的眼神,可见她这般模样,也生不出半分怨怼,反倒觉得自己比她走运了许多。
她忍不住说道:“玉章曾与我说过,你身上有一半汉家血脉,你娘便是地道的汉人,从你娘这边论,你也算是汉家姑娘。
诺颜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阴影,说道:“我还有一半蒙古血脉,是吉瀼可汗的女儿,鄂尔多斯部的台吉。
等眼前这桩事了结,玉章便会回神京,做他的大官,当他的两府家主,而我要回大漠部族,我以后一辈子都在河套草原。
从河套草原到大周神京,便是日夜兼程,即便是最快的宝马,也要跑上十多日,或许,我们这一辈子,都很难再相见了。”
夜风又起,卷着篝火的暖烟,也卷着各人眼底的怅惘,映着那跳动的火光,将这山坳里的少女心事,衬得如夜色般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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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火堆旁絮语,同是青春妙龄,同样女儿情怀,忘了白天还曾意气拼斗,在某种奇怪情绪左右下,竟有不少话可说。
篝火愈燃愈旺,暖意融融漫遍周身,艾丽被暖烘烘的火光,烤得浑身泛出慵懒,睡意悄然而至,忍不住打个娇憨的哈欠。
眉眼间染了几分惺忪,便起身说道:“夜已深了,我先回营帐安歇,你也早些歇息才是,养足精神,明日天明可要行军。”
诺颜却另有心事萦怀,毫无半分睡意,只轻轻摆了摆手,眼底含着浅淡怅然:“你先去歇息,帐子里冷,我再烤会儿火。”
艾丽不疑有他,又打了个哈欠,拢了拢狐裘小袄,便踏着夜色,轻步回了自己营帐,只剩下诺颜一人,纤手拨弄着篝火。
木柴噼啪轻响,火星簌簌飞溅,跳动的火苗映着她眉眼,忽明忽暗,她怔怔出神,眼底翻涌着迷离情愫,忘了周遭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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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稍许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沉稳有序,诺颜心头一动,回头望去,见是贾琮巡营归来,一身戎装已沾了些许夜露。
眉宇间虽多几分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诺颜见他归来,眼底怅惘瞬间散去,脸上漾开一抹笑靥,被火光映得艳色动人。
俏美脸庞似比跳动火苗,还要鲜活几分,她将身下木桩往旁挪了挪,说道:“你巡营许久,山坳露重夜寒,坐下烤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