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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说道:“这事情想来也太凑巧,我那时虽已经记事,但太太正怀着宝玉,所以寻常都不出门。
老太太也从不去东路院,从来都是大老爷大太太,每日到西府来问安,我虽已满院子乱跑,却从没人带我去东路院走动。
我也从没见过长房太太,后来只听说琮弟落地,只到了次日,就传来噩耗,说长房太太没了,没几日连她的丫鬟都没了。
当年我年岁还小,记得不太清楚,后来大了几岁,听家中老仆私下碎嘴,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如今想起还觉得有些吓人。”
湘云听了这话,眼圈一阵发红,糯糯说道:“三哥哥竟比我还要惨,刚出娘胎才一天,就没了长房太太,他可真不容易。”
黛玉迎春宝钗等人,听了这话各自心中黯然,贾琮未出息之前,因为老太太不喜,西府主子下人,都不敢多提贾琮生母。
即便贾琮出息得意,甚至成了两府家主,杜锦娘也被追封五品宜人,贾家依旧少有人提起她,似乎某种顾忌在暗中约束。
迎春黛玉探春等姊妹,虽和贾琮亲密无间,觉得只是他的伤心之事,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也没人去刻意探究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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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叹道:“昨日宫中颁下中旨,我因心中好奇,晚间东路院用膳,事后与老爷闲话,问起长房太太,老爷也语焉不详。
但老爷却和我说,当年长房太太入府,老太太心中不喜,从没去东路院看望,太太怀着身子,不去东路院,也是没见过。
老爷因内宅避讳,长房太太入东路院,他再没有去过,老爷也是没见过真容,大太太还没续弦入门,更没见过长房太太。
如此说来,家中长辈除大老爷,竟都没见过她,这也是命途坎坷,她入贾府时间不长,生下琮弟之后,便这样撒手人寰。
琮弟虽自小坎坷,好在他生有宿慧,天赋才情惊世,否极泰来,文武双得,功成名就,长房太太泉下有知,已不枉此生。”
众姊妹虽多少听过往事,却各人心中都有顾忌,没人敢去问家中长辈,不像元春趁机得便,从贾政口中竟问出不少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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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姊妹听闻往事,心中多是唏嘘,迎春黛玉宝钗等人,想到贾琮幼年孤清,心中不免心绪涌动,更是生出许多怜爱柔情。
史湘云想到自家身世,对贾琮不免同病相怜,打定主意等他回来,一定好好的待他,不胡乱耍小性子,他想怎么就怎样。
夏姑娘虽听过市井传闻,却不知这等家门秘辛,想到贾琮幼年凄凉,还怎么有能为,闯出这么大名头,眼圈便一阵发红。
再想宝玉这棒槌,从小就胡吹大气,鼓捣劳什子衔玉而生,老太太和婆婆供在头顶,偏就一事无成,养成下流没脸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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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在场众人,听了杜锦娘往事,各自都有心思,妙玉心中却泛起些许悚然,因她对贾琮的底细,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些。
当日贾琮承袭双爵,修善师太观他面相,察觉生出阳煞之气,命数走势出现变数,极易今胜明败,福运崩沮,牵连祸结。
妙玉因此日夜不安,求师傅为贾琮测命,修善师太动用先天神算,却算不出贾琮命数,还因此大伤元气,差点酿成大祸。
但修善师太却算出,贾琮和贾赦两人,命格相冲,八字不合,生死难容,两人不可能是父子,贾琮的生父必定另有其人。
她还告诫妙玉,此事太过惊悚,务必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出半分,否则必给贾琮招来大祸,即便是芷芍也不能透露口风。
妙玉心中藏这桩隐秘,每每想起提心吊胆,佛堂静坐,心绪沉堕,难以自己,为贾琮虔心祈福,不知念了多少解厄咒经。
如今听贾琮生母之事,心思自比旁人敏锐,黛玉迎春等人,大门不迈之闺阁,未曾察觉的不妥,她却能清晰的感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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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也出身豪门大户,身世颇为坎坷,自小被家人送入佛堂,在她十三岁之前,常有家人老仆来探望,之后再无人上门。
她依着小时记忆,还有多年经历沉浸,深知但凡世家豪门,富贵时荣裕无比,败落时海枯山倾,许多秘事都是匪夷所思。
玉章非贾赦亲子,此事已够骇人听闻,他的生母入贾府产子,贾家几位主事人,竟连真容都未见过,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虽按着市井传闻,杜恭人出身微末,被荣国太夫人厌弃,倍受贾家人冷遇,乍听似也情有可原,但她毕竟生下贾家血脉。
但凡世家豪门皆看重子嗣传承,即便姬妾生下庶脉,长辈也会慎重对待,太夫人不喜玉章生母,但她为贾家诞下男丁。
太夫人顾忌长辈身份,二房太太顾念同门妯娌,各自放下往日怨怼,去东路院探望一二,应和家礼,才是大户人之常情。
或许她们确想如此,只是谁也没想到,杜恭人生下玉章,次日便撒手人寰,便是想见也难了,甚至杜恭人的丫鬟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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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看起来阴差阳错,似乎让人很是唏嘘,多半感叹杜恭人命途多舛,或许贾家人也是这般心思,多年无人去深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