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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贾家的世交勋贵,官场同僚纷纷到访,贾琮的业师座师各家,都派子侄女眷道贺拜祭,这些门第皆伯爵府世交之家。
柳静庵的儿子皆外放为官,长孙柳璧在陪都户部任职,便派次孙夫妇上门道贺,陈默、郭佑昌、郑俨皆派子侄上门道贺。
这些门第来客颇清贵,又与贾琮关系密切,二房的元春探春接待,也会显得几分不妥,非大房血脉,贾琮长姐接待才可。
黛玉出身于文官门第,自然跟着迎春待客,接近午时时分,陈吉昌夫妇来访,因陈林两家故交,黛玉自出面接待陈夫人。
等到送走陈夫人夫妇,自己草草用过午膳,竟也不做歇息,带丫鬟赶去祠堂,紫鹃见她半日忙碌不停,这才会出言提醒。
黛玉说道:“哪有这么多讲究,如今每夜睡的安稳,这点家事算不得什么,三哥哥在外征战沙场,我不过帮他多尽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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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宗祠朱红门户,守门的两个婆子,向着黛玉行礼,自黛玉等姊妹帮贾琮护灵致孝,宗祠内外都换丫鬟婆子看护。
原本按着家规,女眷不入宗祠正堂,都在宗祠的后堂拜祭,因迎春替弟弟尽孝,这条家规也就放宽,黛玉入门便入正厅。
路过东厢房门前,黛玉转头看一眼,厢房有数排书架,放置历代族谱,房中空间宽敞,桌椅睡榻俱全,本就为守灵之用。
迎春等姊妹护灵,都在东厢房歇脚,黛玉也不去打扰,走到正厅主殿,便放慢脚步,神色恭敬迈入正殿,在蒲团前跪下。
紫鹃走到供桌前,将烧大半的红烛,从烛台上取下,点上新带红烛,查过地上火盆,将竹篮放黛玉身边,便退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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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祠堂正殿,空旷寂静,香火缭绕,灵幡飘拂,正中灵塔之上,安放各代先人灵位,有的字迹古旧,有的牌位半新。
灵塔默然沉寂之中,似乎涌动沉绵之力,仿佛在静静的凝视,蒲团上虔诚的妙龄,黛玉微微抬头,看向灵塔半高的那处。
那里摆放一座崭新灵位,镌刻明亮的烫金字迹,字体光华温脉通透,似能穿透缭绕香火,黛玉凝望片刻,闭目虔诚祈祷。
待到一番祷告完毕,对灵位恭敬三叩首,取过竹篮中的纸衣,上头有她亲笔字迹:贾门孝男玉章,拜先母恭人灵前尊安。
哺育之恩,可迈三世,文武之德,俱为亲恩,子孙荣光,皆为血传,生死如一,庇佑寿安,功业和裕,顺遂凯旋,谨拜。
黛玉将纸衣拿在手中,口中默默有词,将那纸衣在火盆中焚化,明亮的火光,将那俏美脸庞,照得粉红娇艳,动人心魄。
等纸衣焚化殆尽,黛玉再对灵位三磕首,这才要起身退出殿外,突听紫鹃声音:“宝二奶奶,你怎么来了,姑娘正在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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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听了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担心,宝玉媳妇来了,不会宝玉也来吧,要是见了自己,又言语招惹黏糊,那可膈应死人。
但是听紫鹃说话,只说宝二奶奶,并没提宝二爷,黛玉忙起身到殿门,只看到宝玉媳妇,身边跟个丫鬟,还有两个婆子。
黛玉并没看到宝玉,不由得松了口气,等看清夏姑娘穿着,也觉得有些顺眼,原本以为她是新嫁之妇,穿着必红艳华丽。
见她上身月白绫绸暗纹褙子,领口滚一圈极细的银线,下身系烟青绉纱裙,裙裾绣几枝浅淡兰草,疏疏落落,不添繁艳。
头上挽着利落的圆髻,满头青丝发辫,只用素银东珠簪子绾住,再无半件珠翠首饰,耳坠也是极简银圈,不晃眼不张扬。
面上未施粉黛,只略用胰子净了面,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浅得似有若无,只衬得面色稍匀和些,透着素雅温润的气息。
手上未戴新妇常用的赤金镯子、宝石戒指等手饰,只带了一枚绞丝素银素圈,当真有些朴实无华,却越发显出颜色出挑。
她见夏姑娘身边丫鬟婆子,皆穿着素色衣裳、青布裙,她是心思敏锐之人,看出夏姑娘入宗祠前,对出行衣着刻意收敛。
黛玉心中微微一动,她倒是个有心人,比起宝玉知礼许多,这般素雅装束作为,敬着三哥哥和大舅母,也算是颇有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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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说道:“原来是二嫂子,上午祠堂拜祭女眷极多,这会子正是清净光阴二嫂来的正是时候,宝二哥怎么没见过来。”
夏姑娘见黛玉俏美如仙,婀娜灵秀,璨然夺目,让她生出无形压力,又见祠堂主殿无人,唯她一人,像是方才独自拜祭。
她想起初见黛玉时,她把玩叫魔方的物件,且是贾琮送她的,想来表兄妹情谊深厚,又见她独自祭拜,更有些吃味酸涩。
但更多的却是羡慕,这家中旁的姑娘对他,都可以无拘无束,想要亲近关切,都可以随心而行,只自己却要小心翼翼的。
她见黛玉妙目盈盈,正等着她回话,连忙收敛心神,笑道:“昨日家中接到两次中旨,何等的荣耀体面,城中无人不知。
我娘也听到家中喜讯,两家即为姻亲,自然与有荣焉,今早让人送来祭品,让我好生拜祭大房太太还有两盆名贵春兰。
这是家中花圃稀罕物三月初正盛开,献大太太供奉,二爷倒也想来拜祭,只是家中姊妹奉旨护灵,他一个外男不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