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贾母亲自出迎,元春、黛玉、探春、惜春等姊妹,芷芍、五儿、平儿等大房女眷,还有二房新妇夏氏等都跟着出迎。
城阳侯徐氏、泾阳侯张氏等四位贵妇,并四位外家闺阁姑娘,自然也一起跟着出迎,这等诰命品阶礼数,半分也错不得。
即便薛姨妈也不敢怠慢,带宝钗宝琴跟着出迎,王夫人想宝玉婚宴惨淡,贾琮却排场风光,憋屈欲死,却只能跟着出迎。
方才各家贵妇到访,宝玉磨磨蹭蹭,未来得及回避,依旧赖荣庆堂中,众人焦点在贾琮,没人特别在意,让他蒙混过关。
这会子见一帮闺阁毓秀,成群结队出荣庆堂,她心中迷瞪陶醉,竟也尾随跟去,刚走到门口,便撞到回避游廊上的贾政。
低声喝道:“你这孽畜,半点规矩不懂,方才不知走开,已十分无理,如今还在磨蹭,惊了王妃凤驾,我就揭了你的皮!”
袭人见贾政发火,忙和彩云拉着宝玉,宝玉虽不情愿,只能战战兢兢跟着,被贾政带着走内院偏门,凄凄惶惶离开西府。
……
西府内院二门,贾母等人侯在门口,稍许见两辆车驾到来,早有王府仆妇上前,扶两位王妃下车,贾母等上前迎候寒暄。
贾母先和南安太妃问候几句,见北静王妃眉宇略有憔悴,娇美面容也清减不少,想到金陵甄家落罪,贾母心中暗自叹息。
说道:“王妃青春正盛,华贵荣裕之身,还要多保养贵体。”
北静王妃笑道:“谢太夫人的嘱咐,前番受了风寒,断断续续数月,如今也算大好的,只要再将养些日子,也就无妨了。
老太太当真好福气,威远伯少年英雄,此次率军收复宣府,驱除鞑虏,大振国威,圣上为此早朝亲宣,当真是可喜可贺。”
北静王妃说到此处,想起堂妹芳青,当初上皇赐婚,芳青和贾琮天造地设,没想中道生祸,姻缘断绝,至今还下落不明……
她常常想起此事,便满腹唏嘘痛心,若不是自己兄弟无德,甄家怎落到如此地步,如今早与贾家联姻,不至于家业败落。
……
一行女眷人数繁多,裙衣迎风,入门过廊,进入荣庆堂,贾母命鸳鸯布置香茶,正和两位王妃说话,突听堂外脚步急促。
只见林之孝家的快步入堂,今日她也是十分忙碌,来来回回已数次,迎候几波贺客,可此次面色郑重,却有些不同寻常。
入堂便急声说道:“老太太,方才外院传话,宫中内侍传信,圣上有中旨传召,让贾家东西两府接旨,天使先去了东府。
内侍特意交代,三爷出征在外,需贾家官身男丁,代三爷接中旨,以示隆重,我当家已去给二老爷传信,请他代接中旨。”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喜出望外,方才忠靖侯李氏带来消息,当真半点没错,宫中果然颁下中旨,只是尚有一事不明。
为何让东西两府接旨,天使又去东府颁旨,贾母忙让王熙凤和迎春去东府照应,免得失去接旨礼数,待宣旨后马上回报。
……
威远伯府。
贾政带着宝玉,原要返回东路院,父子两人刚出西角门,便被林之孝追着喊住,告诉贾政宫中颁旨之事,贾政闻之大喜。
贾政转身去往西府,宝玉听到接旨二字,顿时头晕目眩,正想乘机落荒而逃,但贾政终究没忘,叫宝玉和他一起去接旨。
宝玉心中叫苦不迭,腹中一阵阵踌躇,但脸上未去刺痛,让他心思清明,不敢半分放肆,只能缩头怂肩的跟着贾政后头。
父子两人刚到东府外院正厅,便看到一位宫中太监,带着两个小黄门,还有两个宫中侍卫,早已在外院正厅中奉茶等候。
厅堂之中已布置接旨的香案火烛,那内侍看到贾政入堂,笑道:“贾大人,咱家乾阳宫值守袁竞,奉圣谕向威远伯宣旨。”
贾政连忙带着宝玉跪下袁竞展开手中黄缎中旨,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国家设险守边,期于安攘。将士宣劳戮力,重在褒崇。近者残蒙犯边,侵我疆圉,九边震动,宣府失守。
威远伯贾琮,勇略夙彰,忠忱素著,躬履行阵,屡决胜算,连番大捷,戮虏众四万余级,克复宣府重镇。
廓清畿辅,震慑远荒,功在社稷,利在朝纲,劳可嘉尚,今尚在军前,未及班师,特颁恩赉,以慰戎行。
赐黄金千两,御马一匹,以壮驰驱。赐宝甲一副,以彰武卫。赐宝刀一柄,以锡殊恩。
旧封威远伯府,正堂特赐名曰威德堂,并朕亲书匾额武猷昭远,遣官赉赐,以示宠光。
望尔益励忠勤,益严守备,绥靖疆宇,不负朕眷注之盼。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