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清远笑道:“昨日令郎成婚,虽是贾府一大喜事,可今日威远伯之喜事,却是国之大喜,社稷大喜,阖府之大荣耀也。
昨日日落之后,宫中内侍便向各衙署传达诏告,命各衙正五品以上官员,留一人坐衙驻守,其余皆入朝听政,不得有误。
这虽不比大朝会隆重,可入朝人数足多三成,都水清吏司事务简素,小弟多驻衙办公,不常入朝,今日入朝却开了眼界。
早朝伊始,圣上听政不过半个时辰,便叫停众臣奏报,圣上素来严谨明慎,今日却意气昂扬,当庭宣告伐蒙战事之大捷。
言说威远伯月余之前,于神京城东郊击退残蒙精锐,斩杀敌军之数非传言两千,而是两万精骑,且生擒安达汗次子蛮海!
当日神京爆发泄密大案,圣上顾忌细作潜伏,故对外严锁消息,免得走漏风声,让安达汗得应变之机,坏了北三关战局。”
贾政听了这话,心头巨震动,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虽是文官,终究出身武勋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多听祖辈功勋战绩。
对于军功轻重,比寻常文官,更有阅历见识,斩敌两万、生擒敌将,其中分量几何,他如何不知,这是何等耀眼的军功!
丘清远见他神情激荡,笑道:“先前城中传言,说威远伯击退残蒙精骑,斩敌两千,全身而退,那时虽也觉得军功不俗。
可圣上竟晋他官阶两等,赐工部侍郎衔,还用宫中銮驾传召圣旨,当时不少人都觉得恩赏过重,圣上太过于器重威远伯。
今日方知,这般封赏,这等荣耀,皆出于斩敌二万,生擒主将之功,圣上这般荣宠,半点未有过头,实在是实至名归啊!”
贾政仍在震撼中,语气难掩激荡:“斩杀敌军两万,解神京之危,我记得琮哥儿只领兵六千,不知他如何做到这般地步?”
丘清远笑道:“存周兄有所不知,威远伯所立军功,不止城外歼敌之功,不然李尚书不会嘱咐在下,下朝即往府上报喜。”
…………
贾政心神激荡,暗自思忖,原以为圣上早朝宣功,不过是将早前城东郊之战,隐瞒的功绩公之于众,用以提振官民士气。
在他的见识认知,贾琮在东郊一战,斩敌两万,生擒主将,已经极其骄人的战绩,圣上因此当朝夸功,倒也算合情合理。
却万没有想到,贾琮所立军功,竟远不止于此,贾政与丘清远交好,深知他的底细,丘清远不比自己,凭父辈福荫入仕。
他是正经两榜进士出身,学识见识颇为不俗,能令丘清远喜动颜色,神情满是赞叹,贾政已然意识,贾琮此次所立军功。
远非城东郊歼敌二万那般简单,不由生出几分骇然,他素知贾琮行事出色,却从未想过,这一次,竟超乎自己想象之外。
丘清远见贾政神情诧异,笑道:“今日圣上亲宣,半月之前,威远伯率大军奇袭,夺回东堽镇军囤,断绝残蒙大军粮道。
仅此一战,便已笃定伐蒙战事大局,十一日前,威远伯又连夜率军突袭,一战收复宣府军镇,歼灭残蒙守军近两万精锐。
此战还斩杀残蒙守城副将,土蛮部万户蛮度江,安达汗长子把都率千余残兵,四处逃窜,狼狈不堪,连夜偷关逃至关外。
六日之前,安达汗得知宣府失守,顿时军心大乱,连夜从远州城退兵,一路北上逃窜,被威远伯与平远侯两路大军围堵。
此次伐蒙国战,眼下胜局已定,朝廷大军不日即可凯旋,威远伯此番用兵,奇兵奇谋,步步精妙,令人赞叹,居功至伟。
当年先荣国公跟随上皇,横扫北疆,震慑吐蕃、残蒙、女真等关外蛮夷,如今英烈相承,子孙不衰,真真令人崇慕不已。”
……
丘清远继续说道:“圣上已然下旨,早朝之后镇安祈年两府,在各官衙告栏之上,公告宣府收复的大捷,令阖城军民同庆。
存周兄应知宣府军镇失守,圣上龙颜震怒,将其视之为国耻,威远伯一举收复宣府,对圣上而言,无异于拓疆复土之功。
更何况他凭数战之功,左右整个伐蒙战事大局,梁成宗也是盖世名将,也曾经横扫漠北关外,此番却也难掩威远伯英姿。
先荣国公福泽绵长,荣国贾家勇烈传承,能出威远伯这等绝世英才,少年英发,文韬武略,无双无对当真令人艳羡啊。”
贾政初闻贾琮收复东堽镇军囤,心中已是大惊,再听到他收复宣府军镇,愈发喜不自胜,心头狂喜之情几乎要溢于言表。
……
昨日史鼎在喜宴上,虽言语有所顾忌,提起军功之事,不过只字片语,但贾政心中明了,贾琮新立军功,必定非比寻常。
却万万没有料到,竟荣盛到这等地步,丘清远所言不差,宣府镇乃北疆九镇之一,自太祖李天凌立国,已历近百年光阴。
北疆九镇一直固若金汤,从未有过失守之事,却偏在本朝沦陷残蒙之手,宣府镇四万军民,因城破失守,而遭屠城罹难。
圣上素重功业之心,怎能不以此为国耻,琮哥儿率军收复宣府,解圣上倒悬心结,挠到天子痒处,这军功自然非同小可。
丘清远见贾政满脸狂喜,有手足无措之态,明了他此刻心情待战事尘埃落定,那少年上官凯旋,声望必愈发炙手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