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众人对宝玉夫妇何时来奉茶,半点也不上心,反倒对贾琮再建军功,是否会再晋官爵,个个都怀极深好奇与关注。
听闻贾母问及黛玉,堂中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她,眼底皆是期盼之色,她们皆知黛玉见识不俗,说的必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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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声音清婉,微笑说道:“老太太,昨夜这喜讯是史家三老爷带来,三老爷乃圣上重臣,他传的消息,必是不会错的。
我虽不知三哥哥这回立的是什么军功,但能让圣上在早朝之上亲自宣告,这军功必定关系战事大局,功劳多半小不了的。
况且朝廷素来看重军功,向来都是有功必赏,如今大周疆域稳固,国泰民安,圣上登基以来,十余年光景,皆四海升平。
除九年之前,梁督师五战安达汗,之后少有大的战事,三哥哥在辽东削平女真三卫,已是罕有的大胜,有震慑四夷之功。
圣上才会厚封他世袭罔替伯爵之位,按着以往的情形,此次宣功这般郑重其事,三哥哥再得官爵封赏,必定是少不了的。
只是三哥哥尚未过十七岁生辰,上月刚连升两阶,如今官居正四品,挂了侍郎衔,这般年纪,这般资历,官位已是顶格。
即便三哥哥立下大功,圣上对他多有恩遇,官场规制总有因循之列,吏部编官也有既定规程,怕今岁不会再晋升官阶了。”
元春听了笑道:“林妹妹说的是,十七岁居正四品,已是前无来者,确已顶格,文职清贵,连升两阶,已是殊荣至极了。”
……
薛姨妈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问道:“既不晋升官阶,莫非要晋爵,琮哥儿是世袭伯爷,再晋一步岂不是要做侯爷。”
黛玉笑道:“我不过是闺阁,见识浅薄,勋爵乃是国之大事,可不敢妄加揣测,即便是真要晋爵,也要等三哥哥回朝后。
总之,于三哥哥,于贾府而言,定是桩天大好事便是,就等今日早朝消息传出,我倒是很好奇,三哥哥又做出什么大事。”
薛姨妈听了,心头不由突突跳动,她也生于大家世族,多少有些见识,历来异姓王爵与公爵,皆开国立朝之时才会封赏。
后朝若非有挽社稷于倾倒,救苍生于水火之功,绝无再加封之理,侯爵已是异姓勋贵爵禄顶尖,寻常人终身难望其项背。
贾家当真福源深厚,能出琮哥儿这般子弟,一个世袭罔替的伯爵,便已能保家门富贵长久,如今竟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薛姨妈心中震撼不已,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女儿宝钗一眼,眼底满是复杂,又想起身陷囹圄的儿子,忍不住暗自叹息。
就在此时,堂口丫鬟轻步进来,敛衽回话,声音清亮:“回老太太和奶奶姑娘,二老爷、二太太、宝二爷、宝二奶奶来了……”
…………
堂中诸姊妹听了这话,纵是对今日奉茶之礼,各人皆不甚上心,也都不由自主,抬眸看向堂口,毕竟是家中新妇初上门。
虽迎春、黛玉等人,之前早见过夏姑娘,心底却也藏着几分好奇,想瞧瞧她今日身为二房新奶奶,是何等端庄新妇模样。
元春自归府以来,知晓弟弟性子庸碌纨绔,终日耽于闲乐,实在令人揪心,于科举仕途多半无望,只求他立身处事清正。
常言道娶妻娶贤,弟媳若是个贤良淑德的,日后弟弟立身处世,也有个贤内助在旁规劝扶持,多少弥补他性子上的荒疏。
宝玉是二房唯一嫡子,他能正经立世做人,于二房而言,实在是极要紧的,是以她对这位弟媳妇,心底亦颇有几分期盼。
只见堂口薄帘被丫鬟掀开,贾政身着石青缎常服,神色端肃,王夫人紧随其后,一身石青绣海棠褙子,二人缓步入堂中。
众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齐齐投向走在最后面的夏姑娘,方才东路院一番闹腾,好容易平息下来,倒耽搁了不少时辰。
夏姑娘少不得梳洗打扮,今日是新婚首日,要向贾母等长辈奉茶,身为二房新妇,初次在西府亮相,自然精心修饰仪容。
贾政王夫人知道轻重,新媳妇的仪容气度,关乎二房体面,自然耐性子在堂屋等候,是以他们入荣庆堂,才会迟了许久。
这夏姑娘本就生得俏丽美貌,经过着一番细心妆点,更是光彩照人,随着贾政夫妇刚一入堂,在场众人皆生出几分惊艳。
她头上挽端庄圆髻,未戴繁复珠冠,只簪支赤金衔珠凤钗,两侧插金累丝玉兰簪,鬓边垂圆润珍珠珞子,随着步履轻摇。
肤色莹润如玉,容颜秀丽娇艳,一双眼眸秋波流转,顾盼之间颇有动人之态,身上穿真红大袖袄,,质料华贵,色如榴花。
外罩石青妆织金云肩褙子,褙子上绣折枝兰桂云纹,针脚细密,配色清雅,素净淡远之中,又透着清贵秀气,不温不火。
下身系月白绫裙,裙上绣缠枝莲纹,纤腰束淡蓝锦带,垂着双穗绦环,步履轻缓,环佩叮当,声如碎玉,不见浮艳之态。
颈间戴赤金璎珞项圈,衬得肌肤愈发莹白,腕上圈着羊脂玉钏,质地温润,触手生凉,指上戴赤金镶宝戒指,精致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