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姑娘说道:“老爷说起大房兄长,在北疆再立军功,门户再临荣耀,贾家如今门第清贵,皆是大房兄长举业荣盛所致。
贾家乃翰林门第,读书举业,求取功名,为国入仕,门中子弟立身之业,儿媳憾为女儿之身,不能学男儿搏取青云之志。
但也曾读过一些书,,知晓圣贤之学,忠孝仁爱,礼义传承,最能陶冶身心,熔铸心性,二爷虽行为乖张,毕竟年岁尚浅。
如今二爷已入国子监,虽也走书经之路,但毕竟沉浸未深,心中未建藩篱志气,行止未现圣人教化,以至于有今日失矩。
儿媳知老爷乃道德君子,学识渊博之人,还请老爷对二爷严加教诲,远者可进学入仕,,近者可端正心性,以免内闱之祸。”
……
贾政听夏姑娘之言,竟句句说到自己心坎上,眼神不禁一亮,说道:“未建藩篱志气,未现圣人教化,以至有今日失矩。
宝玉媳妇说的好啊,你送宝玉书经笔记,我也曾看过一二,知你对经义颇有见解,果然是不错的,你有这番见识很不错。
宝玉读书不上进,我自要严加管教,只是不日要南下赴任,倒是少了便利,督促宝玉用功。女子相夫教子,乃四德之功。
你既有这番见识,宝玉读书上进之事,你务必多劝诫督促,他若不听劝解,依旧荒唐忤逆,年节回京探亲,我定不饶他!”
夏姑娘微露笑容,说道:“儿媳谨遵老爷教诲,必定好好督促二爷读书,老爷虽要远行,不便教导二爷,但也不是无他法。
大房兄长乃翰林学士,状元之才,天下文魁,他若能时常点拨二爷,不仅能补老爷教导之功,怕比国子监师傅好上十倍。”
……
贾政听了这话,心中极受用,儿媳见识当真不俗,句句话都说到正处,有大家之风,宝玉虽一无是处,倒是娶了好媳妇。
笑道:“你这话很是有理,琮哥儿是文宗弟子,三元之才,诗书文章,无不绝伦,宝玉能得他点拨,自然胜过寻常名师。
我离京南下赴任,若琮哥儿未凯旋,我便留书信给他,托他点拨宝玉,他是两府家主,宝玉的兄长,教导宝玉名正言顺。”
王夫人在旁的头晕,心中实在有些膈应,儿媳和老爷一唱一和,她这小小年纪,怎么说话里外酸腐味道,像老夫子似的。
原本老爷南下赴任,宝玉倒还能喘口气,儿媳妇又招惹出话头,她得老爷口径,自己都不好多嘴,以后必总催宝玉读书。
宝玉原本就怕读书,以后儿媳日日紧跟,每日说这些之乎者也,宝玉哪经得住折腾,要是被弄疯傻了,这可怎么得了呢。
……
不说王夫人郁闷,袭人听了夏姑娘一番话,更有些头晕晕的,她虽没完全听懂,但圣贤之学、忠孝仁爱这些字眼还懂的。
总之,都是二爷最厌恶的禄蠹话,她不仅要督促二爷读书,还挑唆让琮三爷教导二爷,二爷还不咬牙切齿,真是活见鬼。
奶奶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二爷最不爱听的,都能戳透二爷心窝,要真这么弄下去,这小夫妻还能和睦,袭人有些欣喜……
贾政对着宝玉训道:“宝玉,方才的话你可听清,我南下赴任之后,你日常读书多下功夫,媳妇劝解督促,更不许懈怠。
我会嘱托琮哥儿点拨你,他是兄长又是族长,你务必好好听从教诲,要是敢忤逆不从,学业无有长进,你可仔细你的皮!”
……
宝玉听夏姑娘满嘴道德礼仪,言必圣贤之论,当真心如刀割,家中姊妹多遭禄蠹亵渎,自己娶了美娇娘,竟也这副嘴脸。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俏美红颜,顷刻变白骨骷髅,瞬间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腹中作呕,只父亲在场他屁都不敢放。
夏姑娘见宝玉脸色难看,心中计谋得逞,不由满心得意,这不要脸的下流胚,只要对他说读书的事,就能死命作践死他。
以后他只要敢放肆,自己就督促他读书,他敢跨入正房半步,就说仕途经济大道理,活活膈应死他,看他还敢再色兮兮。
就算恶心不死他,也要让他见了自己,就会躲开八丈远,他要还不知趣,就求琮哥儿好好教诲他,看他还敢再黏糊自己。
下流好色东西,没骨气的娘货,玩小丫头的孬种,读不了书的懒鬼,就算他娶了自己,又能怎样,手指头都碰不着自己!
……
虽夏姑娘让宝蟾入房,让贾政心中别扭,但夏姑娘读书之论,却句句骚在痒处,极合贾政心意,宝玉总算娶了正经媳妇。
此时,外头有婆子来说话,说老太太让人传话,家中姑娘都在荣庆堂,老太太让二爷和新媳妇,一起去堂中喝茶说闲话。
贾政笑道:“如今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夫妻梳洗穿戴,老太太叫人催了,新媳妇要给老太太敬茶,这是内宅中要紧礼数。
今日也真是大喜日子,午时之前,早朝便散,到时定有喜讯传来,琮哥儿功业荣盛,东西两府又要风光热闹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