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和彩云帮宝玉穿衣,形状狼狈到极点,彩云心中更是懊丧,二爷有胆偷人,没本事收拾首尾,这般折腾就剩出丑了。
夏姑娘和陪嫁丫鬟,各自转过身子,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袭人说道:“二爷,我劝过多次,让你不要喝酒,二爷总不听。
但凡多饮醉酒,做事便容易失态,好在是自己家中,要是在外头也这样,岂不是叫外人笑话,二爷快和二奶奶赔个不是。”
……
众人一听这话,便知道袭人心思,这是想大事化小,重拿轻放,将宝玉强暴丫鬟之事,轻轻巧巧遮掩过去,倒是好手段。
彩云听了这话,不由松口气,还是袭人姐姐老道,今日二爷和奶奶新婚,这事遮掩过去才好,不然可不知惹出多大风波。
只是双福等夏家丫鬟,听了袭人这话,人人心中不忿,难道夏家丫头低贱,就要凭白被人糟蹋,连奶奶都给人侮辱作践。
袭人只是话语刚落,便觉眼前红影晃动,夏姑娘已经快步上前,扬手就抽了她一个耳光,声音异常响亮,顿时将她打懵。
在场的丫头,不管是双福,还是彩云等人,瞬间被吓呆了,袭人是宝玉大丫鬟,还是入房准姨娘,夏姑娘竟说打就打了。
……
夏姑娘这耳光手劲极大,袭人又是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扇倒在地上,在场众人都寒蝉若噤,一时竟无人敢去扶袭人起身。
夏姑娘脸色阴沉愤怒,骂道:“好个奸诈的贱婢,宝玉做出这等丑事,你这般花言巧语遮掩,你当我们这些都是死人吗!
难道我夏家的丫头,就凭白给人糟蹋,我这当家奶奶的脸面,凭你三言两语就撕烂,你又算什么东西,几两银子的蠢物!
我如今才算知道,宝玉为何这般无法无天,都是你们这些下贱娼妇,每天不顾天理挑唆放纵,再正经的爷们也给养歪了。
双福,即刻去回报老爷太太,让他们来评评理,我夏家也是清白人家,我是清白正经姑娘,为何首日入门便这般羞辱我。
贾家不仅是国公世家,还是翰林清贵门第,大房伯爷名动天下,一等人物,文采武略,世人称道,给贾家闯下偌大名头。
为何二房如此行事,大喜的新婚之夜,糟蹋我的丫头,作践我这新妇,这是何道理,若是没个说法,我就吊死在院子里!”
…………
袭人软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痛,她自入贾府以来,行事柔顺世故,一惯顺风顺水,人人都称贤德,何曾受过这等打骂。
今日宝玉新婚首日,被新奶奶当着众人,伸手抽了耳光,不单是颜面扫地,从此和新奶奶结下梁子,以后哪还有好日子。
即便她曾是贾母大丫鬟,即便她讨得王夫人欢心,做了宝玉的入房女人,但如今新奶奶入门,便是她需侍奉的当家大妇。
新奶奶如厌弃打骂自己,连太太都不好多管,因这是儿子房内事,这便是内宅规矩,犹如天经地义,众人皆知治家之理。
即便自己做过老太太的丫鬟,老太太也绝不会多事,她只会看着自己孙媳妇,如何会因小失大,顾及自己这买来的丫头。
新奶奶乃是贾家明媒正娶,出身富贵皇商之门,根底十分深厚,陪嫁人手充足,如是厌弃自己,想弄死自己也易如反掌。
夏姑娘这个巴掌打下,袭人便不是原来的袭人,至少在宝玉房里,她已名声扫地,摄于当家奶奶之威,哪个还敢待见她。
……
即便袭人心头发凉,满心皆惧怕绝望,但听夏姑娘让人传话,请老爷太太来评理,她整个人一激灵,竟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被当家大妇厌弃,想要在房里立足,唯一的依靠便是宝玉,此事若让太太知晓,倒也罢了,让让老爷知晓必生出大祸。
老爷这人最是周正重礼,若知二爷做这等没脸丑事,必定会施雷霆之怒,多半要把二爷活活打死,到时自己也大祸临头。
二爷若有三长两短,太太如何还会庇护自己,多半还会迁怒自己,没有看顾好二爷,她想立足活命,便不能让宝玉出事。
袭人踉跄的跪到夏姑娘面前,急声说道:“我但凡有什么不对,奶奶尽管打骂,奶奶让太太过来做主,这也是家中常理。
只是恕我大胆说一句这事要是惊动老爷,可就生出大祸,老爷一向教导严厉,要是知晓此事,怒火攻心怕要打死二爷!”
……
双福得夏姑娘吩咐,本已走到院门,但听到老爷打死二爷,便停住脚步,姑爷虽可恶,但要被打死了,姑娘岂不做寡妇。
姑娘刚刚进门,相公就被公爹打死,姑娘命可就太苦,她正想磨蹭片刻,却听夏姑娘话音古怪,问道:“你这话可当真!”
双福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啼笑皆非,姑娘就这么厌弃姑爷,难道还希望他被打死,怎么也不顾着自己,当真也太疯魔了。
双福听出夏姑娘心思,其他丫头也有所觉,只是即便袭人在内一时都以为错觉,奶奶痛恨二爷荒唐,也不至让他去死……
夏姑娘是一等精明人,瞬间意识到太忘形,虽然她嫁入贾家,本就是另有所图,但要是入门就做寡妇,岂不是变扫把星。
她虽然行事执拗疯魔,但却是一等聪明人,知晓若真的如此,便难在贾家立足,怕是走动都不得自在,自然是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