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宝钗苏绣折枝绫帕六方、苏绸藕荷绉缎一匹、淡水珠手串一串、碧螺春两罐、仿古梅花笺一刀,同送薛宝琴一份。
……
送贾政的礼物,倒是不用黛玉操心,林如海亲自备了一套。
虞山石刻“陋室铭”镇纸一对、宣城澄心堂纸二刀、泾县宣笔紫毫两支、徽州松烟墨十方,墨上刻“端方正直”四字。
王夫人和李纨各送了绫罗手帕、素色绸缎、白檀香串各一套,贾兰也送了齐整的江南文房四宝,两个苏绣平安香囊袋。
紫鹃说道:“姑娘,其他人都送了,没挑送宝二爷的,我知道姑娘不待见,只是单不送他,到时二太太怕是要说怪话。”
黛玉一笑,说道:“他自然要送的,就按环兄弟的同例送一份,不过书就不用送了,省的他嘀咕禄蠹,我们自讨没趣。
原本东路院我也不想去,但是二舅舅如今在家,不好失去了礼数,好在宝玉早上在监里,我们过去也不怕被人罗唣。”
紫鹃听她说的有趣,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道:“姑娘如今越发会办事,送各人的礼数周到细密,妥贴到半点错漏都无。
众人收到礼数定然都说好,老太太必要夸姑娘愈发能干,将来姑娘当家做主,操持内宅家业,必定也是一把子好手。”
黛玉俏脸一红,微嗔说道:“你这死丫头,说话没个遮拦,什么当家做主,说这些疯话,叫人听去可要白被人笑话。”
突然叹道:“我从小就来外祖家里过活,初时总觉寄人篱下,事事小心,思念故土,夜夜不安,表面虽好心里不自在。
多亏三哥哥从小作伴开解,不然我也不会有今日,一个人心境扭转,便能新开天地,往日不好的,如今竟都不觉得了。
为人处世当需惜福,我既然得了福报,便需要好生珍惜才是,家里人不管亲疏如何,总归一家子一起多年,便是亲情。
与人为善,彼此关照,能做的自然都去做,不清爽的便不去招惹,对得起本心就好,旁人如何不知,对自己总是没错。”
……
荣国府,梨香院,正午未至。
堂屋大理石面圆案,摆了精美粉彩碗筷,瓷光润泽,晶莹生光,冷热菜式俱全,薛姨妈正和宝钗宝琴用午饭。
突听了门外丫鬟说道:“二老爷来了。”宝钗忙过去掀开暖帘,薛远满脸笑容的进来,看着神情颇为畅快自在。
薛姨妈忙让丫鬟添副碗筷,让薛远坐一同用饭,薛家世居金陵,江南思潮开通,薛家并无世宦门第礼法森严。
前日杨宏斌让人传信,允许家眷探视一次,薛远陪薛姨妈入大理寺狱探视,薛蟠除有些清减,其余一切如常。
况且此次薛蟠遭难,薛远里入京转圜,两房亲情紧密,相处自然更亲近,如今大事落定,薛姨妈更如释重负。
薛姨妈笑道:“我见你一脸喜气,可是遇上什么好事,也说来我们听听。”
薛远笑道:“方才内务府和户部,都有人到别苑传信,说今日早朝之上,御史弹劾梅谨林言行刁滑,悔婚背信。
此事引动市井议论纷纷,有辱翰林清誉,圣上虽没有当庭斥责,只让翰林院和礼部查究,但言语神气很是不满。”
薛宝琴听了这话,明眸闪闪发亮,讨好的给薛远斟茶,说道:“活该!他家不是不中进士不成亲,这该多有志气。
爹,女儿也有志气,我都已想好了,这辈子非进士不嫁,梅允松一副倒霉相,他必中不了进士,女儿死不嫁他!”
薛远笑骂道:“越来越没规矩,这种散话歪话,大姑娘家能说的,这事轮不到你多嘴,爹不会你吃亏受罪便是。”
此时金钏进来说道:“姑娘,林姑娘进了院子,已去了姑娘闺房,送了南边礼物过来,请你和琴姑娘过去说话。”
薛姨妈对宝钗说道:“你们姊妹只管去说话,我和你二叔聊些闲话。”
等到宝钗和宝琴出门,薛姨妈才笑道:“二弟,你来神京还不到一月,这人脉可不得了,内务府和户部都给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