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几月时间,贾政常夸贾环转性子,竟知道读书用功,叫人很是欣慰,却对宝玉依旧训斥不满,让王夫人很是不安。
宝玉已让这畜生拔了头筹,如今连读书之事,还让这畜生占上风,家里已出了庶出贱种,难道还要再出一个克死宝玉。
只是贾环自入国子监,便住监住监读书,平日极少回家。
即便偶尔休沐回府,贾环也足不出户,赵姨娘更是看的严实,王夫人想使些手段,也根本抓不住空档。
听了王婆子这番话,王夫人才放下心思,宝玉即便读书不成,有这废物兄弟陪衬,也不会显得太难堪。
……
大周宫城,奉天殿。
庄严恢弘的大殿中,穹顶藻井彩绘绚烂,盘龙廊柱巍峨耸立,嘉昭帝临朝听政,群臣列班,肃穆井然,堂皇正大。
如今北三关战情严峻,兵部向各衙发送邸抄,伐蒙军退守北三关,梁成宗率数万大军,与残蒙三部联军对峙远州。
自贾琮城外大胜之后,伐蒙战事似再陷颓势,因战事吃紧缘故,各官衙公务日益繁重,人手吃紧,经常通宵达旦。
每日涉及物资、粮草、兵员、车马调动、筹备、协同等事,山堆海压,头绪万千,各衙官员疲于奔命,渐生怨怼。
今日早朝伊始,便有官员弹劾,伐蒙督师将兵无能,失守遥山驿,战情糜废,有损国威,奏请再调良将,挽回颓势。
有人开章明义,便有人出班附和,更有人出面反驳,吵吵闹闹,涂抹横飞,面红耳赤,已成每日早朝免不了的风景。
与战事相关的兵部尚书顾延魁,一言不发,担负选官重任的吏部尚书陈默,似愈发老朽昏昏,阖目倾听,形同坐蜡。
五军都督府也是战事主衙,但因衙官牵扯军囤泄密,主官左军都督陈翼落马,五军都督府已成众矢之的,过街老鼠。
都督府列班文武官员,无人有兴趣做傻子,全部做了缩头乌龟,那个也不敢出班发言,以便引来朝上文官群起攻之。
也有别有用心者一言不发,敢于出班反驳的武将,皆投闲置散多的勋贵,因无关战事,免去嫌疑,或暗中为人喉舌。
面对数名文官的弹劾,旧勋反驳之言颇不中听,他们虽顾忌君前失仪,言辞依旧激烈,不外乎文官论兵,狗屁不通。
随着群议纷纷,出现两种走向,或以梁成宗督战不利,应予以撤换,或以贾琮军姿尚浅,独力难支,应再添副帅襄助。
…………
嘉昭帝冷眼注视群臣嘴脸,对他们慷慨陈词之后,到底隐藏多少阴私伎俩,多少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始终不置可否。
等到群臣因此事争论絮叨许久,嘉昭帝才轻飘飘说了句,所有奏请官员笔录陈词,交兵部顾延魁协同商榷,日后再议。
嘉昭帝这等做派,让诸多上奏文武官员,有拳头打在空处之感,自然也让某些人颇为失落,意图乱中取利而难以得逞。
此时,都察院列班之中,走出一名官员,正是雍州道御史孙守正,他因弹劾户部侍郎徐亮雄,揭开春闱舞弊案而驰名。
许多官员看到孙守正出班,不由得心中一震,如果都察院御史都是刺头,孙守正便是刺头中的刺头,向有孙大胆之称。
他出班弹劾多为大事,令许多官员忌惮,但谁也拿他没辙,因孙守正曾因弹劾,而被圣上嘉奖晋升,等同于简在帝心。
……
孙守正说道:“启奏圣上,弹劾督师梁成宗帅军不利,此举颇为不妥。
根据兵部所发邸抄,梁成宗弃守遥山驿,并非两军对阵兵败,而是主动退兵防御,拒守残蒙三部于远州城外。
梁成宗当世名将,曾五胜残蒙俺答汗,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将军领兵,各有奇妙,既非兵败,何来怠战之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妄言弹劾,纸上谈兵,空谈军务,若非争利邀名之徒,便是别有用心之辈。
若言贾琮军资浅陋为由,奏请加副帅之位,更是居心叵测,世人皆知贾琮年少,但军功卓著,武将少有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