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脸白了几分,从逐渐癫狂的艾尔利身上,他看到了奥里昂的影子。艾尔利显然还不打算就此停止,他张开嘴,恶毒的话语即将涌出。在这一刻,姜栩猛然想起了什么,他厉声呵斥道:“艾尔利先生!”小神父浅色的眼睛泛着冷意,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脊背瘦削却挺得很直,以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冷酷模样,他打断了艾尔利的疯言疯语。“福兰特的状态我最清楚,还不到那种时候,更何况,我私以为,这种话不该从一位父亲口中说出!”姜栩攥紧手心,他刚刚才想起来,福兰特就在大厅外,自他进到这里,艾尔利一次都没探望过他。这样的话怎么能随口说出,奥里昂很讨厌,但在发疯之前,他对彼得的照料觉得算得上是无微不至。两相对比下,艾尔利才是奇怪的那个。“抱歉神父大人,我只是害怕他伤害到您罢了。”艾尔利愣了几秒,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姜栩不想接受这样冠冕堂皇的道歉,越发讨厌起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您先回去吧,我这里很好,不需要您的帮忙!”比起奥里昂那种直白的恶意,他更厌烦艾尔利这种,像是藏在阴暗处的毒虫,伺机而动,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咬你一口。话说到这个份上,艾尔利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刚开始并不是这样,洛尔利兹虽然偏僻且落后,但镇民们淳朴老实,他们与世隔绝,世代居住在这里,艾尔利虽然严肃了些,但也算不得是什么坏人。这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从福兰特之后,镇子已经不再平静。绕过墙角,姜栩在走廊里发现了那道熟悉的人影。听到响动,贵族少爷偏头看向姜栩,他弯起唇,就像是没有听到刚刚的话一样,“聊完了?”姜栩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其他的什么。“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做不出揭人伤疤的事情,姜栩避重就轻转移了话题。福兰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待多久都可以?我可是记得刚开始您巴不得将我赶出去。”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眼前的少年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脸。他站在拐角处,用于照明的烛火在他的头顶投下淡黄色的暖光,衬得他的侧颜越发柔和。福兰特的心脏不自觉地也跟着软下来,他刚刚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吗?明明自身难保,还要想着去护其他人。“姜栩。”福兰特走近了,在姜栩抬头的那一刻,他捧住他的脸,然后……捏了一把他的脸颊。“离艾尔利远一些,不止是他,包括镇上的其他人。”姜栩狠狠拍开他的爪子,非常不高兴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大而明亮的眼睛瞪向他,“镇上的人,那也包括你吗?”这当然是气话,懒得和他扯皮,姜栩转身就走,他还得去查一下今天发现的那些东西。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是,包括我。”贵族少爷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中,他望着姜栩的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语。以这副身体活动久了,福兰特都快忘记自己本来的模样,是啊,他该远离他们。飞鸟不该被黑暗所困,他应是自由的。姜栩得加快速度了,艾尔利的事情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小镇的变化,再这样下去,他受到的影响可就不止是道具负面状态这么简单了。【保持冷静,他们要的就是你失去理智。】系统在违规操作的边缘疯狂试探,反正不是神佑(二十八)下午的时候房间又空了下来,靠窗的桌上散落着一堆纸页,一只羽翼漆黑的乌鸦飞了进来,它在乱糟糟的纸页中踱步,最后停在了那本书前。房间的主人走得大概有些急,来不及收拾的东西就这样尽数摊在桌面上。乌鸦抬起翅膀掀开书页,露出下方的遗落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