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易多请了几天假,专门往返医院照顾陆白。顾爻知道后也说要跟着过来。令陈无易意外的是,顾爻对本市各种诈骗案居然了解得蛮全面的,和陆白一聊就是一小时起步不带停。陈无易这几天恶补般天天找新闻看,都没顾爻那么了解。顾爻时间不算多,但有空就会来医院,并且充分发挥自己的厨艺特长。在某个享用完顾大厨暖心巨作的午后,顾爻已经收拾收拾去学校了,陆白抚着肚子说了句:“可以,这小子我同意了。”陈无易刚回完顾爻的消息,闻言抬头,没明白:“什么你同意了。”“嗯……”陆白笑眯眯的,那神情在陈无易看来简直诡异,“顾爻,蛮靠谱一小伙。”“噢。”陈无易点头同意,垂头继续打字,“他是这样,靠谱稳重,听话懂事。”陆白心中的疑虑已经在这几天和顾爻的频繁相处中消弭了,他转而试探起陈无易:“你有没有感觉还挺宜室宜家的?”这个形容让陈无易愣了好久,然后陈无易看着陆白,眼神古怪,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喜欢啊?”“什么玩意儿,”陆白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别装傻。”陈无易刷一下站起来,瞧了瞧输液袋,说着:“我去叫护士该换袋了,你消停待会儿。”人就三两步消失了。这层病房是单间区,离护士站不近。其实摁个呼叫就可以解决的事,陈无易没有必要亲自去叫护士,但陆白那个赤裸裸的试探让陈无易一刻也待不住了。他出了房门,转头往墙壁一靠,脑子都烧了。不是,陆白是怎么看出来的?陈无易必须承认,对顾爻的好感越来越无法忽视,越来越超标。但同时,陈无易理智尚在,他不会去想和一个才十八九岁的男大学生发生什么。也许是独身太久,而顾爻正好特别符合他的审美,也可能单纯就是荷尔蒙作祟。好感和喜欢的区别,陈无易还是能把握住的。陆白瞎凑和什么?他到底怎么发现的?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那在顾爻眼里又是什么样的?一连串问题直击大脑,陈无易靠墙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满心不解地抬脚,往护士台的方向去。然而很快,有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不远处,有个穿白t黑裤、戴鸭舌帽的大高个站在电梯旁。这个人似乎从陈无易出来就站在那边,像个假人似的一动不动。陈无易觉得奇怪,不由多看了几眼,发现电梯并未运行,大高个却站在那一副等电梯的姿态。来护士站和护士说了需求,护士告知这轮的输入量已经够了。陈无易往回走,脑子里还想着那个大高个。目测有一米九吧,身材看着像健身教练之类的,光是背影瞧着就令人记忆深刻。顾爻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晚餐吃什么好。陈无易边接电话边往病房的方向走,远远的看见那个男人已经来到陆白病房门前徘徊着,手握上门把手,随时准备开门进去的样子。陈无易呼吸一凝,偏偏这时,那个男人侧头看了过来。狭长的单眼皮微微上挑,透着警觉与凶兽般的危险。“你是谁。”陈无易嘴先于脑子出发,实际已经不知所措了。没想到刚问出口,男人直接拉开步子,大步朝陈无易而来。陈无易心脏猛地收紧,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就往刚才来的地方奔去,那里有值班的护士。只是还没跑出几步,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揪住了陈无易的手腕,力气极大,一把将人拽进了昏暗的楼梯间。----------------------------------------没道理不抓紧。陈无易刚发出一声叫喊便被大掌尽数捂住,那人一手捂嘴,另一只手卡着陈无易的脖子,几乎是瞬间就憋得陈无易呼吸困难,喉骨剧痛。手机脱落,屏幕朝下掉在地上。陈无易双手拽着卡住喉骨的那条手臂,心脏简直快破胸而出,脑子乱成一团。楼梯间又一次开合,是那个一米九的大高个进来了,声控灯亮着,陈无易看清了他的大半张脸。大高个和自己的同伙对视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朝陈无易逼近。陈无易闭了闭眼睛,然后用自己的后脑勺猛然撞击身后桎梏他的人。这一下使了狠劲,磕得陈无易脑袋又晕又痛,但确实起了效果。身后的人发出隐忍的痛呼,松了劲,陈无易顾不上痛,立刻顺着楼梯几步一迈地飞奔而下。一楼是人最多的地方,最保险,陈无易跑得肺都快炸了,终于看到一楼的楼标,扑上门边就要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