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慢慢下滑,到锁骨,起伏的胸膛,平坦的腹部。陈无易梦见自己被一条蛇缠上,细密的鳞片剐蹭皮肤,不断游移,最后在脖子上盘绕。梦里的蛇并不可怖,但感觉太诡异,陈无易睁开眼时心脏扑通乱跳,喉咙干渴,浑身发躁。帘子拉得严实,只能隐约看见天花板和空调。陈无易想去掏手机,结果摸到了一片结实温热。刚睡醒的脑子转不快,没摸明白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触感不错,于是上上下下扒拉了一遍,然后手腕猝不及防被一把攥住。“哥,困。”浓浓的鼻音。陈无易一下醒过来了,猛地缩回手,撑起身来。旁边顾爻翻了个身,被子盖住大半张脸,昏暗中大约能瞧清英挺的眉骨和鼻梁。几缕发丝落到手背上,陈无易正想着凑太近了,顾爻的手臂就顺势要往他腰间搭。陈无易当即触电般弹起来,躲过顾爻的动作。反应太大,顾爻彻底被吵醒,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陈无易。陈无易揽了揽被子,冷静道:“我先起了。”溜得很快,出了卧室,并贴心带上了门。顾爻在虚空中看了会儿,坐起来,默默拿来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到最低。----------------------------------------学生证不像血气方刚的青春期,陈无易这几年已经很少需要在早上用冲凉水澡这种方式来压住身体反应了。这个浴室是顾爻常用的,陈无易只大略淋了淋,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关了花洒。然后他看到阳台上那盆霸王蕨出现在这个浴室的角落里,因为刚刚淋到花洒,叶片湿漉漉的。陈无易盯着看了好几秒。这,大概率是顾爻搬的。顾爻搬的???陈无易没想到顾爻居然把他和蒋舟舟瞎聊的话听进去了,还照做。这个细节的发现让陈无易忍俊不禁,冲淡了那隐隐约约的不自在。洗完澡出来,发现蒋舟舟不在自己房间。想看看时间,发现手机没拿。陈无易只好又敲门进顾爻卧室。进门就被冷得一哆嗦。窗帘没拉开,台灯亮着,顾爻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书在看。听到动静,顾爻转过头,“早啊。”“空调打这么低,你火气挺旺啊。”陈无易说着,弯腰去翻找自己消失在床褥间的手机,手机有两条蒋舟舟发来的消息,以及一通陌生电话的未接提醒。顾爻便从善如流地拿起遥控器关掉空调。“哥,你今天不上班吗?”“请了几天假。你一会儿记得出来吃早餐。”“好。”陈无易上午准备去医院补一些保险要的材料,人到地铁口才发现文件夹里的几张报告单不见了,干脆打电话给顾爻,让顾爻帮忙找一下捎过来。顾爻去陈无易书桌翻了个遍,没看到陈无易要的报告单。“那可能在衣柜的小抽屉里,我收外套的时候从口袋里顺出来会往那里放。”顾爻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打开衣柜,拉开那个小抽屉。里面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盒子,挨个掀开,终于找到那几张报告单。合上抽屉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但陈无易在电话那头讲话,顾爻没来得及看清,关上衣柜门就下楼去了。送完报告单,回房间看了几分钟书,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和记忆中的什么东西重合。静坐了一会儿,顾爻放下笔,起身,去陈无易卧室,并不愧疚地打开衣柜,拉开那个抽屉。盒子被他一个个关上,现在又一个个掀开。没有。没有吗。顾爻思索着,将盒子拿出来。很角落的位置,压在装着文具杂物的盒子之下,有一张绿皮小本,烫金印字。s大的学生证。学生证里面夹了张被折叠很多次的a4纸。翻开学生证,内页贴着陈无易的寸照,商学院2018级管理1班。那叠a4纸的边角已经有些泛黄,顾爻将它展开。「关于取消学生陈无易2022年上半年学士学位申请资格的通告」蒋舟舟是下午的动车,陈无易送完她,回到家,顾爻已经去了学校,整个家又恢复了往常的空荡。一切回到原样。店长孜孜不倦地劝陈无易接受调派。他连续两天无故不去上班,再不回消息,就要被正式辞退了。也许店长是真不舍得让陈无易丢掉工作。可店长也真没办法违背上令。陈无易当天就去店里办理了离职。其实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员工而已,没那么多复杂的手续。这几天被陈无易努力忽视的感觉如洪水倒灌般涌回来,反噬力极强,让陈无易喘不过气来。薇薇正好来问陈无易能不能替她顶几天班,陈无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也许这时唯一能庆祝的,就是陈无易没有太快和酒吧那边提辞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