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放开。”阿简直直看着,一脸欲言又止。傅之垣根本不理会陈无易的动作,强硬地扣着陈无易的肩膀,经过阿简时斜乜了一眼。阿简垂眼轻声道:“你,乘人之危,你给他喝那种酒,你——”傅之垣笑了一下:“怎么,你要帮他忙吗?”阿简没有再说话。傅之垣把陈无易带走了。把人丢进车里,很快车里便弥漫那股特殊的酒香气味。傅之垣替陈无易把安全带系上,然后瞧了好久。酒是有点烈,但陈无易会不会酒量太差了点,几口就醉成这样。傅之垣这么想着,愉快地笑起来,抬手狠狠捏了捏陈无易的脸。看他这幅可怜样,傅之垣气消了大半,决定不和他继续计较了。“你家住哪。”傅之垣问。陈无易面带薄红,湿润无神的双眼看着前方,耳朵像堵了一层棉花,只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见陈无易没反应,傅之垣恶劣地凑近:“你不说,我就带你回我那儿了。”陈无易眉毛皱了皱,很努力地在处理耳朵接受到的信息。“峡岭沽,时光小区,一栋。”陈无易语速很慢地说出地址。傅之垣调好导航,驶出停车场。酒吧离陈无易家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这是一片拆不动的老城区,居民楼不算高,电网拉得到处都是,停车也不规范,傅之垣的车在七拐八绕的窄路走得艰难,怎么也找不到一栋。他干脆把车停在较为宽阔的一处,熄火,扭头想叫陈无易,却发现旁边人的气息很急。陈无易太热了,他仿佛一团火球,把周遭一小块空气都烘暖。再这样下去首先要被闷死。陈无易抬手去摸车沿,把车窗放下来,外边凉凉的空气涌进来,他才觉得活过来。汗已经堆积太多,顺着鬓角、下巴流淌,陈无易觉得特别渴,不太安分地轻轻扭动,燥热让他心烦意乱,血液里好像有蛊虫作祟,皮肤都在隐隐作痛。陈无易在很小声地哼唧。----------------------------------------一个小小的修罗场这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几乎没有行人,四周静谧。车厢是一个小小空间,傅之垣听见哼哼时先是没反应过来,盯着陈无易观察。然后才觉出不对。下一秒是极其混杂的情绪。震惊、疑惑、兴奋、不解。“陈无易?”傅之垣倾身试探。一阵风吹来。地铁口常有穿堂风。顾爻把耳机摘掉,收进书包里,刷卡出站。老旧小区的绿化带种着树龄一样老的凤凰木,枝桠结结实实挡住路灯,只给行人一点稀碎的光线勉强看路。这个时间,这里的居民大多要么上夜班要么准备睡觉,电动车摩托车小轿车你中有我地纠缠在一起。因此远处一辆保时捷911鹤立鸡群似的,哪怕周围光线昏暗也格外令人瞩目。顾爻脚步没停,只是眼神多停留了片刻。就这片刻,他捕捉到熟悉的侧脸。步伐慢下来,顿住。他夜视能力很好。那确实是陈无易。披着件一看就不属于他的外套,满头是汗,仰着脖子,眉头紧锁。顾爻面色未变,改换了方向,朝那辆车走去。风并不冷,但是流过汗的肌肤被这么一吹就后知后觉激起一阵寒意。陈无易被这阵风扫了一耳刮似的,瞬间清醒过来,解开安全带,下一秒就要去开车门。傅之垣抬手摁住了车门,这个姿势顺便也把陈无易拦在座位上。“你什么情况。”傅之垣盯着他问。陈无易忍了一路,牙都要咬碎了,外套之下的拳头攒得死紧。听到这陈述句一样的问句,除了想死,就只剩白眼分给傅之垣。有钱烧的慌,点一堆酒自己不喝嚯嚯别人,连点了隐藏款都不知道,还敢问什么情况。但他真是无意的。陈无易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无力感。“我要吐了。”陈无易咬牙切齿,逼出这么一句。这车不开玩笑是豪车,陈无易这么说就是想傅之垣少拉扯。结果傅之垣居然一动不动!“不像。”傅之垣说。操。陈无易呼吸不稳,脑子也转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了,干脆直接上手推。扣扣。忽然响起清脆的敲击声。陈无易一扭头,就对上一双平静中带着审视的眼睛。粘稠的脑袋艰难运转了几下,才把这张少见的精致帅哥脸对上号,进而吓得头皮一麻——怎么会遇见顾爻?顾爻清晰看到陈无易从不耐到茫然再到惊悚的眼神变化。“哥,下班了?”顾爻不带疑问地问。陈无易反应慢半拍,点点头,嗓音哑得不正常:“对,那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