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易被他的动作召回注意力。他发现现在少年人的营养有点太好了,各个都这么高大健壮的,凑近了都嫌热。但顾爻在他眼里是比较安静的小孩,虽然惹急了打架比较狠,但总体是乖的。陈无易这么想着,抬手拍了拍顾爻后脑勺,触到一手顺滑蓬松的发丝。“谢了。”陈无易说。完全没发现顾爻被他拍得浑身一僵。顾爻此刻距离陈无易的脸极近,稍微抬头就会鼻息相贴。但他目光竟然不敢往上,停留在陈无易浅色的唇和干净的下巴,以及夕阳照耀下的一段脖颈。“……”顾爻起身关门,砰一声差点吓得陈无易跳起来。顾爻从车尾绕过去驾驶位,多走的几步路是为了让自己冷静。回到车里,更不敢看陈无易投来的奇怪眼神,只盯着前边随口说:“我们先去趟超市吧,冰箱好像没东西了。”“噢……”陈无易收回目光,说:“行啊。”逛超市的时候,陈无易感觉顾爻又出现了前几天那种怪怪的状态,但其实又很关注陈无易。结账的时候有个大爷连续后退差点撞到陈无易的下巴,他尚未反应过来,顾爻已经揽着他的腰连退几步,接着烫手似的立马松开。……跟应激似的。但陈无易绝不会对顾爻的这种状态做任何联想。事实上只要不是和自己有关,他向来不多管别人的闲事。运动会要连开三天,漫长的潮湿“松手。”傅之垣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看得出来在尽力压抑脾气。然后他借垂眼一笑的表情掩去阴狠,拽着陈无易的手使点劲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遮住了太阳,压迫性地朝陈无易贴来。交道打多了,陈无易能感觉到傅之垣漂亮皮囊之下‘恶童’的本质。那不是成年人唯利是图的阴谋算计,而是纯粹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恶。他做事全凭兴趣,只要高兴。他似乎没有道德可言。陈无易下意识后退,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傅之垣用他饱含笑意的桃花眼望着陈无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给你送份礼物,看。”他手搭在陈无易肩头,推着人转一圈儿。陈无易抱着电脑毫无防备,直直撞上方长扬的视线。“……”够了。狗也该脱敏了。争气。陈无易心想。可他依旧无可控制地感到血液倒流。陈无易用电脑藏住自己痉挛发颤的手指。傅之垣摸得出手下身躯刹那间绷紧,这个变化令他倍感兴奋,他扬起笑,朗声道:“姐夫来啦。”方长扬笑得从容得体。他目光似是极轻,又极重地从陈无易脸上一点而过,在几步距离前停住,然后用辨不出情绪的嗓音说:“阿垣交新朋友了。”傅之垣嗤笑一声,话语像矛一般刺破空气:“什么新朋友,这不是姐夫的老朋友吗?”看来方长扬对他这个小舅子不大了解,傅之垣对他这个姐夫的手段也不曾领教。陈无易闭了闭眼睛,内心生出一股悲哀,想也不想地抬脚要走,却被傅之垣长臂一展,架住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