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不错。”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对手。
即便对方将他视为污浊,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甚至扬言像他这样的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宿傩依旧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直白的夸赞着:“比之前那些废物做的好太多。”
只是在借用完神明的力量爆发出巨大威能后,巫女身上的光辉黯淡溃散,呕出几口鲜血便虚弱到无法站立狼狈跌坐在地上。
“你到底……是……”
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喘息粗重。
宿傩有些失望。他看得出巫女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动用灵力。
这是代价。
以人类的身份借助神明之力的代价。
至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她才能继续使用能力,否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旅。
“嘁。”宿傩有些扫兴地啐了一口,抓了几下后脑勺,还是有些不甘心接连发问:“只到这种程度吗?”
“你的信念就到此为止了吗?”
巫女摇摇欲坠的身体似乎给出了答案,尽管对方一直咬牙坚持,将背脊挺得笔直,发颤的肩膀和苍白到不见一点血色的脸还是说明了一切。
“……”
“没意思。”
宿傩面无表情甩开手上的血,雨水将他身上的血迹冲刷下,在地面蜿蜒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意兴阑珊地转过身,没对强弩之末的巫女痛下杀手,只是带着几分不爽地出现在屋檐上。
观战许久的月见莲衣服和头发早就被雨水打湿了,刚才还差点被弓箭射中,又在屋檐上摇摇欲坠了好一会儿,添了不少狼狈。
宿傩将他从屋檐上拎起来。像只被打湿皮毛的幼崽,毛发凌乱地贴在身上,被人拎住脖子抓起来也不知道反抗,淋傻了似的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愣愣看着人。
“大人?”
月见莲眼睛茫然了一瞬,视线不由瞥向那边跌坐在废墟上头颅低垂的巫女。好像……还活着?
不打了?
宿傩拎着人出现在破烂不堪的平台上,松开手,月见莲有些腿软地踉跄好几下,堪堪稳住身体才带着一脸困惑仰头看着对方。
“走了。”宿傩嘴角微撇,率先迈开脚步走下台阶。
月见莲慢半拍地‘哦’了声,连忙跟上去,离开前没忍住转头朝巫女那边看了一眼。
所以是为什么会打起来?
打到一半又突然停了,谁都没死,真是好莫名其妙的两个人。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下,巫女便再也扛不住地倒下了,身体像一片轻飘飘的云落在地上,身后乌发铺散缠绕着身上染血的巫女服,极致的红白与黑色在雨中交缠。
犹如陷入蛛网中濒临绝境的蝴蝶。
漂亮的鲽翼早已破烂不堪,依旧挣扎着扇动翅膀想要挣开桎梏,飞到天上去。
*
从神社下来,雨势依旧不见平息,加上天早就黑了,宿傩带着人就近找了一个山洞避雨。
打火石碰击的火苗点燃枯草,月见莲将枯草小心放到旁边堆好的木材上。
火光照亮了阴暗不明的山洞,连带着雨水带来的寒意也被驱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