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到一半,又没松。
……算了。她在心里说。人这么多,抓着怎么了。
从抓娃娃那一排出来,正好撞上一波人流。黎歌被挤得脚下一晃,回手就抓住了身边那只手。
抓完才发现——抓错了。或者说,正正好,抓对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从那排娃娃机一路走到商场中庭。走到拐角的电梯口,她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胳膊往他肘弯里一挂。
下午两点,两个人在五楼一家手工店门口停下。
奶油胶、石膏、串珠、陶艺,桌子摆得像小小的世界。
“进去玩玩吧。”杨浩推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先做奶油胶。黎歌选了手机壳,挑了向日葵和云朵的配件;挤胶的时候还好好的,摆配件的时候手一抖,把向日葵的花心摆成了斑点狗。
杨浩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了句“很有想法”,被她拿胶枪隔空比划着威胁。
轮到杨浩,他故意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丑得十分稳定。
“这个什么呀?”
“抽象。”
“这不能叫抽象,这叫手残。”
“那你还笑。”
她笑得更厉害了。
然后是石膏涂色,一人一只猫胚子。
黎歌涂得仔细,耳朵、尾巴、胡须,一笔一笔。杨浩涂得随性,最后那只猫被他涂成了一个谁都不认识的物种。
黎歌笑了半天,笑得直不起腰:“浩,这是什么?是猫还是车祸现场?”
“送你了。”
她笑声一顿,看了看那只“车祸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涂得端端正正的猫。
“我才不要!”
又去玩了陶艺。
转盘一开,泥一上手,那点浪漫立刻变成了手忙脚乱。
黎歌那只杯子做到一半,杯口塌了,她“哎呀”一声去救,越救塌得越厉害,弄得满手是泥。
杨浩从后面伸过手,覆在她手背上,帮她把那圈泥拢住。
两个人的手都是泥,滑溜溜地叠在一起。
她忽然不动了。
“我帮帮你。”他说,声音却比平时小,悄悄话。
杨浩低头的时候,看见她脸颊上蹭了一道泥印。
他抬手,替她擦了擦——擦到一半,两个人离得太近。
黎歌先转开了脸,耳朵红着。可转开之前,她在那片安静里,多停了半秒。
浪漫的、暧昧的气息在蔓延。
傍晚六点,夜市摊子的灯一亮,整条街像被点着了。
烤肠、章鱼小丸子、糖葫芦、炸串、臭豆腐,从摊头一路吃到摊尾。黎歌负责挑,杨浩负责拿。
“张嘴。”
她举着一串章鱼小丸子,专挑了最大那颗,递到他嘴边。杨浩张嘴,被烫得轻轻嘶了一声。
“哈哈,烫吧?”
“烫。好吃。”
他咽下去,低头从自己那份里挑了一颗,吹了吹,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