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说此话不能对外人讲。我慢慢长大,先是好奇,后来懂事,就不愿嫁给河伯,所以想逃走,可我逃不掉,村都出不去,我又用烫的木头狠狠地按在脸上,想河伯必然爱美,我变得丑陋恶心,他便会放过我,可我被抓住困在祠堂,族长爷爷告诉我,没用的,为了村中的人,我也要做出牺牲。其实我长这么大连外人都没见过。你们二位是我见到的唯一陌生人。”
吴三娘说完后又起身郑重地给他们二人行礼,双手对齐按在地上,伏地磕头。
“三娘知道所托之事危险重重,可我想既然山神是神,神应当以慈悲为怀,怎么会接连娶亲害人性命。那河中应当是怪物。所以我要为韶村下面的弟弟妹妹以及族中人们讨个活法。”
明昭嗯了一声,“现在已经快天亮了,你不能一个人在这里,得跟我们出去,趁着天黑,你先藏到别的地方去。”
吴三娘摇头,“整个邵村没有我的藏身之地,我阿爹和阿娘都愿意将我嫁给河伯。”
裴宥嘴角上扬,确有好主意,“有你藏身之处,‘灯下黑’,可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就去住在吴十六家的偏房中。”
明昭听到后也觉得是个好主意,果然带着他没错。
“昨日我们入住时就知那偏房不算干净,想来吴家夫妇和吴十六并不常进去。”
裴宥笃定地点头,“好,趁着天还未亮,我们赶紧先回去。”
吴三娘又看这一片的头骨,“这里的该怎么办?”
明昭已经走到洞口,“若是他们和妖有关,那就捉妖,若是有人做凶手害人,那就交给官府来办。这世间事,总是要有个章程和结果的。”
吴三娘见她和自己差不多大,但面容清丽,眼神笃定,又是捉妖师,满是羡慕,好厉害的姑娘。
“好,多谢明姑娘。”
三人出了洞口,明昭提刀走在前面,裴宥举着火把走在最后,吴三娘则是被护在了中间。天边的启明星已经高高挂着,镇水河面黑黝黝的,安静异常。
吴三娘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这里,和镇水挨着的山,族长就是在这里得到山神入梦的。
明昭突然听到一阵水流声。
“你们快走。”
裴宥反应较快,拉着吴三娘就往前先跑,明昭提刀护着他们。
“既然出现了,何不出来相见,难不成觉得自己异常丑陋,见不得人?还是说你自知打不过我?不敢和我交手?”明昭发觉自己和裴宥相处几日,果真骂人的法子越来越多。
“好伶俐的口齿,好歹毒的心肠。你来我的地盘,夺走我的新娘,居然还敢挑衅我。不过我见你长得也不错,不如留下来做我的新娘,哈哈哈哈哈。”
粗粝的声音从河底传来,河面上的水流荡起一圈圈的波纹。
明昭笑了一声,然后掷出符咒贴在刀尖,一刀劈下去,河流拦腰被折断,从中间劈开一条路。
而那河里只剩下嘶哑嚎叫。
“怎么样?不说话了?是不爱说话吗?”明昭戏谑开口。
河妖被惹急,河水突然起了几丈高,漩涡一般围绕在明昭周围。
裴宥本拉着吴三娘一直不回头的往前跑,感觉跑了很远,他自己什么都不会,留下怕成为累赘,这时才回头去看,只见那水像是万千透明的丝绸,而明昭就在中间,他有心想问她如何,又怕打扰她,远远的只看到她身姿镇定,手持大刀,丝毫不被周围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