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灰蒙蒙的亮,天边还挂着一轮弯月,似见似不见,又看她狡黠乖张。
裴宥并不敢动分毫,已经明白了。
“那好吧,我答应你。”他说完后又讲条件,“我身上没有银两,你要包我的餐食住宿,我要吃好的,顿顿不能少羊肉烧饼或者羊肉汤,住也只住上好的旅舍,旁的可养不起我。”
明昭听他喋喋不休,但一言不发,抬手不过一瞬就把刀利落收起,再往房中的桌子上随手扔过,正好插入刀鞘中。
裴宥这才闭了嘴,推开门回到自己的房中,摇摇头不禁失笑,好不讲道理的姑娘。
在东乡镇盘桓数日,余县尉亲自送他们两位离开,又把答应的五两银子奉上。
“多谢明姑娘,愿明姑娘此番一路顺遂。”
明昭也抱拳回礼,“余县尉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裴宥牵着两匹马,又搭上话。
“余县尉,还有我呢?”
余县尉又是笑着和他话别。
“明姑娘这一路北上,有裴公子在左右,我也放心不少。”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全然不见初次相见时的轻视。他想当初也是自己太着急,又见他一介文弱书生无甚用处,现在想来,一个文弱书生能平安至此,定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裴宥轻轻点过头。
“这是自然。”
明昭接过鞭绳,两个人往城门方向赶去。
因东乡镇的大妖尽除,天气又格外晴朗,吹来徐徐微风,百姓们也不再担心,所以这街道上格外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
“我们先去一趟赵府,去解心中疑惑。”
明昭想起前几日去赵府吊唁的情况,她心中其实也有困惑,“你察觉到问题所在?”
裴宥嗯了声,又平静地看向明昭,开口道,“不过有些话需得问问赵二公子。”
两人到赵府,在角门等了一会儿,管家才来,又迎他们进去。
“我家二公子正在府内等着两位呢。”
两个人一路到了正厅内。
赵二公子穿着一件青色圆领,白冠,眉眼间丝毫不见任何酒色,人看着十分精神,比之死了的赵大,他确实更像赵家家主。
赵二拱手上前,带着笑意,“贵客登门,有失远迎。杨叔,倒茶。”
明昭观他一举一动颇有名士风流之姿,和当日狼狈以及寻欢作乐时的他一点都不像。
杨管家哎了一声,忙招手让下人奉茶。
明昭坐在左侧的圈椅,她上次来赵家正堂还是因为赵家夫人和姨娘的意外,现在不过短短几日,赵家已经改换门庭了,可真是物是人非。
裴宥先看过一眼明昭,又笑着抿口茶,再放下。
“我们今日前来是想为赵小公子上炷香的。”
明昭暂时没明白裴宥想做什么,并未言语。
赵二上扬的嘴角放平。
“多谢二位,还惦记着我的小侄子。”
裴宥想起那日晚上在停尸房内对母亲孝顺至极的孩子,再看面前的人,心中冷笑,但他面上不显。
“我自幼长在河东郡,听过一则故事,说是家有兄弟二人,为争家产,手足相残。”
明昭听到此话,略皱了皱眉头,这几日的一幕幕闪过,她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直看向赵二。
赵二依旧稳坐着,甚至面带笑意。
“哦。河东郡乃大启京都。裴公子谈吐见识不凡,可否详细讲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