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
“眼下要紧的是小康的口粮,孩子饿着不是个事。”
“我熬了米汤,娃不认,就找奶吃。”
孙氏把手里那把烂菜叶子往鸡圈里一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石桌边上坐下来。
陈氏也在旁边坐了,两个人对着发了一会儿愁。
孙氏先开了口,“我听说有些人家媳妇没奶,喂不了奶的,就拿羊奶兑水喂孩子,也能养大。”
陈氏的当然也听说过,可是这对她家这个情况,难啊……
她叹了口气,“可眼下上哪儿找羊奶去?村里养羊的就那么两三家,还都是养着过年杀的,没刚下崽的母羊。”
“米汤他不认,喂进去吐一半出来,光靠米汤怕是撑不住,小康这孩子本来就瘦,再这么饿两天,怕是……”
宋绵绵回来的时候,在院门口碰见了陈氏正往外走,两个人差点撞上。
宋绵绵看见她脸色不对,站定了问了一句。
“三婶,咋了?”
陈氏油把大花没奶,小外孙饿得哭了一天的事三言两语说了。
宋绵绵听完,想了想。
“母羊的事我通知手底下的人问问,你先回去看着娃,喂米汤过渡一下。”
陈氏应了一声走了。
宋绵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堂屋。
奶羊这东西不算稀罕,可正下崽的母羊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的,得碰。
当天夜里,宋绵绵就把要找母羊的消息送了出去,无论是县里还是镇上,就近的,该通知的都通知了。
三天后,好消息来了。
李大娘是晌午头上到的,手里挎着一只旧竹篮,篮子里搁着两把干草和一只粗陶碗。
孙氏出来开门,看见是她,先愣了一下。
“绵绵,李嫂子来了!”
宋绵绵从堂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看见李大娘站在院子里。
“李婶,什么事?”
李大娘把竹篮搁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点了点头。
“我得到消息,听说你在找母羊?我堂兄李老四,他隔壁家养了一只母羊,前日刚下了崽,奶水足得很。”
“我昨儿去问了,人家说一天挤两大碗没问题,你要是要,就买了,今儿就能牵过来。”
孙氏听了,心里那块悬了三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李嫂子,那羊多少银子?”
李大娘摆了摆手,“银子的事好说,那家人爽快,也想着年前卖只羊过个好年,他乐意着呢。”
“那家的母羊我亲眼瞧过了,膘肥体壮,奶包鼓鼓的,前日刚下了崽,小羊羔还在吃奶。”
“人家本来打算开春卖羊奶攒点银子过年,如今你要整只买走,人家算了一下,连羊带奶包,开价一两余八百文。”
孙氏听了,点了点头。
一两余八百文买一只正下崽的母羊,不算便宜,可也不算贵。
她心里有数,村里买一头没下崽的母羊也要五六百文,加上这羊奶水好,膘肥,一两余八百文是个实在价。
孙氏看着宋绵绵,“绵绵,你觉得呢?”
宋绵绵想了想,“眼下孩子要紧,我先垫上,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