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宋东家管着茶园,宋绵绵是魏木匠没过门的儿媳妇,他照料她,是看着宋东家的面子。
这份人情她记着,不能往别处想。
她是给人家东家做事的,人家是东家的长辈,这层关系搁在那儿,清清楚楚的,旁的都是多余的。
“那行,你路上慢点。”
她把包袱往肩上挎好了,朝后退了一步,让开车道。
魏木匠嗯了一声,跳上车辕,缰绳一抖,牛车慢慢动了。
李大娘站在原地,看着牛车沿着村道往清水村的方向走,直到越来越小,拐过田埂那头就不见了。
……
清水村,旧学堂院。
大花抱着宋康坐在堂屋门槛上,怀里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憋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地找着什么,怎么哄都哄不住。
大花低着头,把宋康往怀里拢了又拢,可孩子含住奶头吸了两口,吸不出东西来,又急得哇哇哭起来。
那哭声又细又尖,在屋里回荡着。
大花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他张着嘴拼命找奶吃的样子,心里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试着把奶头往他嘴里塞了两次,孩子吸不出来,哭得更凶,小脸憋得发紫,两只小手胡乱地抓挠着。
大花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堵着一团东西,闷得她喘不上气。
她把宋康往怀里按了按,又按了按,手底下没了轻重,孩子的哭声被她按得闷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响了。
那哭声太尖锐,一下一下地扎在她脑子里。
“别哭了……别哭了!”
大花声音哑着,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忽然觉得刺眼,觉得那哭声像一把锯子来回拉她的脑子。
她的手从襁褓上抬起来,高高地扬着,朝那张小脸上扇过去。
“啪!”
只听到一声响,却没有落在孩子脸上。
陈氏从灶房冲出来的时候,锅铲还攥在手里,米汤从灶台上溢出来淌了一灶面。
她在门槛上看见大花扬着手要打孩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攥住了大花的手腕。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大花那只手从半空里硬生生拽了下来。
“大花!你干啥!”
陈氏的声音又急又厉,把大花那只手攥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把宋康从她怀里接了过来。
孩子在她臂弯里还在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嗓子里已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哭声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大花被她攥着手腕,整个人僵在门槛上,扬着手的那条胳膊还悬在半空。
她偏过头来看陈氏,目光散散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哑又木。
“他哭……他一直哭……”
“哭你也不能打他!”
陈氏把宋康拢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来在大花肩膀上按了一下,把她按在门槛上坐稳了。
“他才多大?他饿了哭,你当娘的能拿他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