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推辞,宋绵绵已经开口了。
“李婶,这是过年给你的奖励,这段日子辛苦了,这料子颜色素净,你拿去裁件衣裳,干笋是自家晒的,回去泡发了炖肉吃也不错。”
“东家,这怎么好意思……”
李大娘抱着那包东西,有些受宠若惊。
给人干活,还能带这些礼,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东家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茶园那边你一个人操持,操心不少。”
宋绵绵站在院门口,语气不紧不慢的,“回去路上慢点,怕你赶不及,我就不多留你了。”
李大娘点了点头,抱着那包东西出了院门。
她沿着村道往村口走,包袱里揣着账册和干果,怀里抱着干笋和蓝布,两只手占得满满的。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些,偏头朝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收回目光,把怀里的东西拢了拢,继续往回走。
走到那条岔路口的时候,她看见魏木匠正坐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歇脚,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脚步顿了一下,站在树底下看了他一会儿。
魏木匠抬起头来,看见是她,站起来把锯子扛上肩,朝她点了点头。
“回牛家庄?”
“嗯。”
“我送你。”
李大娘抱着包袱站在岔路口,脚步没有立刻动。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跟方才在宋家院子里跟孙氏说话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心里头这会儿不一样了。
她晓得他是谁了。
大将军的父亲,宋绵绵的公公。
这层关系一搁上去,她就觉得脚下那条路忽然变窄了些,迈步的时候不像方才那么随意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把包袱往肩上拢了拢,又补了一句。
“你忙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着。”
魏木匠已经扛着锯子迈开了步子,听她这话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停。
“天快黑了,那条路人家少,你一个人走不安全,我赶车送你,省点时间。”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牛车。
李大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辆牛车就停在不远处。
她犹豫了一下,抱着包袱站在原地没动。
人家赶车送她,这份人情就更大了,她哪好意思。
“魏大哥,真不用,我走惯了夜路,那条道我熟得很。”
魏木匠没接她的话,已经走到牛车跟前把缰绳解开了,把车板上那几根木料往角落里归拢了归拢,腾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
“上来吧,天说黑就黑了,你给绵丫头做事,我这是帮她的忙。”
李大娘抱着包袱站在原处,脚下的泥地有些发硬,踩上去硌脚。
她看了看那辆牛车,又看了看魏木匠站在车辕旁边等她的样子,到底没再推辞,抱着包袱走过去,扶着车板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