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就被那妇人一眼瞪了回去。
妇人几步走到李大娘跟前,伸手就要去拽她的包袱。
李大娘往后退了一步,把包袱往身后一护,声音不高却硬邦邦的。
“这位嫂子,手别伸,你凭啥搜我?你要找镯子,去屋里好好找,没有的话我帮你找,但你要是诬赖我偷东西,咱就得找个地方说理去。”
那妇人不依不饶,伸手又往前够,嘴里骂骂咧咧的。
李大娘退到皂角树底下,后背抵着树干,两只手攥着包袱,脸色发沉。
她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好跟人撕扯,可也不能叫人家平白翻了包袱去。
正僵着,村道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魏木匠手里拎着一把锯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粗布褡裢,刚从老赵家量了木料回来,正好路过皂角树。
他远远看见树底下围了一圈人,一个妇人正拽着一个外乡婆娘的包袱,那婆娘的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他走近了几步,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脚下快了些。
“是你?李妹子?”
魏木匠在人圈外面站定了,叫了一声。
李大娘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上回在牛家庄那边的山道上,他赶着牛车拉木料,车上的边角料蹭翻了她搁在路边的茶篓子,茶叶撒了一地。
他下了车帮她捡,又赔了一路的不是,还顺道把她捎到了村口。
那回只说了几句话,她记得他是个厚道人,话不多,手上有活。
“魏大哥。”
李大娘朝他点了点头。
魏木匠走进人群里,看了看那妇人拽着包袱的手,又看了看李大娘那张平静却绷紧的脸,问了一句。
“咋回事?”
那妇人见来了个熟人,嗓门更高了。
“魏大哥,你认得她?”
妇人心虚了一瞬,但一想想,是自己丢东西,她有啥好心虚的。
妇人喊道,“她偷了我银镯子!方才我屋里没人她就坐在这树底下,不是她是谁?”
魏木匠看了那妇人一眼,“方家嫂子,这位李娘子是绵绵的客人,今儿来清水村是找绵绵的,路过歇个脚。”
“她身上那包袱里是账册和茶样,不信你叫她打开你看看,里头要是有你的银镯子,我替她赔你十副,要是没有,你诬赖好人,得给人赔个不是。”
方家嫂子被他这番话堵了一下,拽着包袱的手松了松,嘴里还嘟囔着。
“你咋晓得她包袱里是啥……”
“绵丫头和我说过,茶园那摊子事都是她一个人管,账册不离身。”
魏木匠把锯子搁在脚边,两只手拢在袖筒里,话头一句接一句的,不急不缓。
“再说你这银镯子,啥时候不见的?”
“方才去灶房烧水那阵子……”
“你那灶房在后院,院门朝南,你要烧水得经过堂屋和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