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先生自己写的,有教无类。
陈氏看不懂,只隔着窗口浅浅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
西边那两间屋子门关着,她推门进去看了一眼。
屋子跟东边的正堂差不多大小,里头没有桌椅,靠墙摆着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放着几面鼓和几把琴,还有两支笛子和一把二胡。
墙角还搁着一面大铜锣,用布蒙着。
陈氏认得那铜锣,是村里办红白喜事时用的,她不知道学堂里为啥也摆了这个。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门轻轻带上了。
从西屋出来,她站在院子里又看了一圈。
她叮嘱了平儿几句,就叫他在角落玩石子算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不会乱跑。
安排好后,陈氏站在院子中间,把袖口挽了挽,走到正堂里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从最里头那一排桌椅扫起。
她扫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扫,桌腿椅腿的缝隙也不放过。
扫到讲台跟前的时候,她搁下扫帚,拿抹布把讲台上的木匣子和戒尺擦了一遍。
正堂扫完了,她又扫院子。
从东头扫到西头,从南边扫到北边,把石子路两旁的落叶和枯草屑归拢成一堆,拿簸箕倒了。
她扫到井台边上的时候,直起腰来歇了歇,把扫帚靠在井沿上,朝院墙外面看了一眼。
墙外头是一大片空地,远处能看见田埂和村口的老槐树,再远一点是青灰色的山影子。
好在学堂四周砌了围墙,能挡风,倒也不算很冷。
平儿蹲在院子东边的冬青丛旁边,拿一根树枝戳地上的蚂蚁。
陈氏扫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仰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娘,这里好大。”
陈氏点了点头,拿扫帚把他脚边的一小堆枯叶扫走了。
“嗯。”
陈氏扫完了最后一垄,把扫帚搁回正堂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坐下来歇了歇。
平儿跑过来挨着她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东张西望的,眼睛里亮亮的。
陈氏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正堂那边传来一阵念书声。
原来是夫子正领着学生们在一句一句念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陈氏坐在长凳上,身子慢慢靠后了些,背贴着正堂廊下的木柱子。
平儿挨在她旁边,两只小脚悬在凳子边沿一晃一晃的。
徐先生念一句,学生们跟着念一句,拖长了尾音,念得整整齐齐的。
陈氏听不太懂那些字是什么意思,可那些音落在耳朵里,绵绵密密的,像春日里细细的雨落在田埂上。
她靠着柱子,眼睛半阖着,听了一句又一句。
平儿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他们在念啥?”